第 1 章
我媽是真千金。
當年，她的親生父母聯手偷走了高考成績，把她的人生，換給了那個假千金。
假千金拿着偷來的學歷，一路青雲，成了知名舞蹈家，在新聞裏談努力和夢想。
我媽卻被家人“教養粗鄙”爲由永遠留在鄉下。
到死，都沒等來一句道歉。
三十年過去。
我帶着她未酬的志向走出大山，成了業內頂尖科研項目負責人。
核心數據確定那天。
實驗室空降了一位來鍍金的大小姐，拿着一份聯合署名協議，企圖用家族資源，買斷我熬了三年的科研成果。
我翻開協議，看到投資方那一欄的名字時，笑了。
畢竟。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
“看夠了嗎？看夠了就簽字。”
顧詩涵的高跟鞋踢在我的主機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化着極其精緻的全妝。
手裏端着一杯星巴克，指甲上的碎鑽在實驗室的白熾燈下閃得刺眼。
“許安然，這份聯合署名協議，是你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大一筆錢。”
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我的鍵盤上。
“簽了字，項目的署名第一作者換成我，你可以作爲第二作者跟在後面。”
她低着頭，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五十萬，夠你在那個窮山溝裏蓋一棟小別墅了。”
我沒動。
目光從協議投資方那欄的“祁山醫療集團”和“黎明文化”上掃過。
祁山，顧祁山。
黎明，蘇黎。
一個是竊取了我媽人生的假千金，另一個，是當年爲了前程把未婚妻踩在腳下的畜生。
現在，他們生出的女兒，站在我面前。
要買斷我熬了三個通宵，寫了三年的底層代碼。
“怎麼，嫌少？”
顧詩涵見我不說話，冷笑了一聲。
“我聽王所長說了，你媽是個農村婦女，連高中都沒上過，你靠着助學貸款才爬到今天。”
她伸手，用長指甲敲了敲我的屏幕。
“做科研是要燒錢的，你這種泥腿子，就別做那種改變世界的白日夢了。拿錢滾蛋，對大家都好。”
實驗室裏很安靜。
平時跟我一起熬夜喫泡麪的幾個組員，此刻全低着頭，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
王所長搓着手從門外走進來。
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安然啊，顧小姐也是一片好心。”
他走到顧詩涵身側，微微彎着腰。
“顧醫療集團剛剛給所裏捐了兩千萬的設備，這個項目能落地，全靠顧總的支持。”
他轉過頭看着我，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你是個聰明孩子。第一署名給誰不是給？只要項目成了，履歷上也有你一筆，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王所長。
“這是國家級重點醫療算法項目。”
我聲音很平，“核心邏輯門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第一署名代表了項目的實際掌控人。”
我把協議推了回去。
“她連算法模型的基礎邏輯都看不懂，簽了字，如果後期數據出現偏差，誰負責？”
顧詩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算甚麼東西，敢質疑我？”
她把星巴克重重砸在桌上，咖啡濺出來，弄髒了我的鼠標墊。
“我告訴你，許安然。”
她雙手撐着桌面，俯視着我。
“這個世界不是靠死讀書就能贏的。我姓顧，我爺爺是衛生部退下來的，我爸是三甲醫院院長。我能站在這裏，就是這個項目的榮幸。”
“你不簽字？”
她直起身，理了理頭髮，發出一聲嗤笑。
“王所長，看來你們所的負責人，不太懂規矩啊。”
王所長的冷汗刷地下來了。
他轉過頭，指着我的鼻子。
“許安然！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現在立刻把字簽了！否則，你這個負責人也別幹了！”
我看着他指過來的那根手指。
上面還有常年抽劣質煙燻出的黃斑。
“你確定要停我的職？”
我看着他，沒生氣。
“底層數據鎖在我的私人云盤裏，沒有我，這三年跑出來的數據模型就是一堆廢碼。”
王所長愣了一下。
顧詩涵卻先笑出了聲。
“嚇唬誰呢？”
她掏出手機，隨手撥了個號碼。
“趙工，帶着你的人進來吧。”
門被推開，三個穿着西裝的IT工程師走了進來。
“強行破解她的雲盤。”顧詩涵指着我的電腦，“把所有核心數據拷走。”
她轉頭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許安然，我現在不僅要你的心血。”
“我還要讓你在這個行業裏，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她靠在王所長的辦公桌上，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把她給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