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保安進來的時候,我沒反抗。
我只是平靜地關上了電腦顯示器。
拔下了鼠標旁邊的那個黑色小U盤,裝進兜裏。
“放下!”
顧詩涵眼尖,指着我的手。
“搜她的身,實驗室的一張紙她都不能帶走!”
兩個保安有些猶豫。
王所長沉下臉,“安然,規矩點,把東西拿出來。”
我看着他們。
把手裏的那個小U盤扔在桌上。
“這是我早上買早飯的電子發票備份。”
我語氣冷淡,“需要我當場打開給你們驗嗎?”
顧詩涵冷哼了一聲,揮了揮手。
保安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樣把我請出了大樓。
室外的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科研所的鐵門外,看着這座我沒日沒夜待了三年的大樓。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安然,這就叫認命。山雞永遠變不成鳳凰,你和你那個死在山裏的媽一樣,只配活在爛泥裏。】
我盯着屏幕。
“死在山裏的媽”。
這句話,像一根生鏽的針,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媽確實死在山裏。
肺癌晚期。
臨死前,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手指卻死死攥着那張泛黃的高中畢業照。
照片上,她站在最中間,笑得很燦爛。
旁邊站着那個後來頂了她名字,竊了她人生的女人,蘇黎。
還有那個信誓旦旦說要等她一起考上大學,最後卻親手把她推下深淵的男人,顧祁山。
我收起手機,攔了一輛車回出租屋。
剛走到樓下,我就停住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那棟破舊的老式居民樓前。
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穿着定製西裝,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
手裏夾着一根雪茄。
道貌岸然。
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顧祁山。
看到我走過來,他掐滅了雪茄,撣了撣西裝上的菸灰。
“許安然?”
他開口,聲音帶着長期發號施令的低沉和傲慢。
“是。”
我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沒靠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的舊帆布鞋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聽詩涵說了實驗室的事。”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鋼筆。
“你們年輕氣盛,我能理解。畢竟熬了三年,不甘心是正常的。”
他在支票上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撕下來,遞到我面前。
“一百萬。”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拿着這筆錢,把雲盤密碼交出來,然後離開這座城市。你在那個小破村裏待過,應該知道,這筆錢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
我看着那張在風中微微抖動的支票。
沒接。
“顧院長。”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您就這麼肯定,您的錢能買下一切?”
顧祁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把手收回去,眼神變冷了。
“小姑娘,別太貪心。”
他語氣裏帶上了警告。
“我不喜歡敬酒不喫喫罰酒的人。在這個圈子裏,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混不下去。讓你交密碼,是給你留一條活路。”
“活路?”
我突然笑了。
笑聲在這條破舊的巷子裏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這張保養得宜的臉。
想到我媽臨死前咳出的一牀帶血的棉絮。
“三十年前,您也是用這套說辭,給自己留後路的嗎?”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偷別人的成績,踩着別人的骨血往上爬。夜裏做夢的時候,顧院長,您就不怕底下的人爬上來找您索命嗎?”
顧祁山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死死地盯着我。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我往後退了一步。
“顧院長,告訴您女兒。數據我不會交,字我也不會籤。”
“您要是想封S我,請便。”
我轉身往樓道里走。
身後傳來顧祁山氣急敗壞的聲音。
“不知死活的東西!”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