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後的第七年,我的竹馬成了頂流影帝。
他功成名就,美人在懷,是人人羨慕的人生贏家。
在一次錄製綜藝時,他發現了我的日記本。
裏面記錄了我長達十年的暗戀,和我被他女友霸凌的日日夜夜。
最後一頁寫着:【我的世界要下雨了,你能不能來給我撐把傘?】
落款日期,是我跳樓的前一天。
他瘋了。
......
我死了七年,靈魂被困在陳放身邊,也看了他七年。
今天,他帶着他的未婚妻沈嬌嬌,回到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老宅。
院子裏架滿了攝像機,正在錄製一檔全網直播的戀綜。
手機屏幕上,彈幕滾得飛快。
【啊啊啊!放哥和嬌嬌終於合體上綜藝了!】
【神仙眷侶,百年好合,民政局我給你們搬來了!】
沈嬌嬌推開我房間的門,立刻誇張地捂住鼻子,聲音嬌嗲得能掐出水來。
“哎喲,放哥,這裏好大的黴味啊。”
“一股子窮酸氣,燻死人了。”
陳放站在門口,光影將他的身影切割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側頭看了一眼沈嬌嬌,眼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抬手,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對着鏡頭輕笑。
那笑容,曾是我整個青春裏最明亮的光。
“林昭從小就邋遢,別進來,髒了你的鞋。”
他忘了。
這間房,是他十七歲那年,拿着人生第一筆獎學金,親手爲我佈置的。
我成了他口中那個邋遢的林昭。
我的靈魂就站在他面前,隔着七年死亡的鴻溝,看他滿眼的不屑與厭惡。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被“林昭”兩個字引爆了。
【林昭是誰?聽起來跟影帝關係不一般啊?】
【樓上的村通網?一個死纏爛打的鄰居妹妹罷了,放哥以前的採訪裏提過一嘴,煩得要死。】
【最煩這種青梅竹馬梗了,以爲自己是誰啊,還想跟我們嬌嬌比?】
【就是就是,看嬌嬌都皺眉了,肯定是個不重要的垃圾人。】
沈嬌嬌看到彈幕,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靠在陳放懷裏。
“放哥,網友們別亂猜了......”
“昭昭妹妹她......她就是鄰居家的小妹妹,可能......”
“可能就是熱情了點,沒甚麼壞心思的。”
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三言兩語,就給我扣上了“死纏爛打”、“沒分寸感”的帽子。
又順便彰顯了她的善良大度。
陳放冷笑一聲,摟緊了懷裏的人,對着鏡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一個自私冷血、爲了點錢甚麼都幹得出來的白眼狼罷了。”
“七年了,一個電話都沒有。”
“不提也罷,晦氣。”
我的靈魂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啊,我死了七年,怎麼聯繫你?
在地府給你燒紙嗎?
還是夜裏爬上你的牀,問問你,陳放,這七年,你午夜夢迴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次,想起過我?
沈嬌嬌爲了在鏡頭前立賢惠人設,主動提出幫忙收拾我這間破屋子。
“放哥,這裏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有好多回憶呢。”
“我們一起收拾一下,也算......也算跟過去道個別嘛。”
她說着,踩着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然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我牀底下那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上。
她假模假樣地彎腰,想要去搬動桌子。
下一秒,那昂貴的鞋跟“不小心”一拐,重重地、精準地,一腳踹在了那個木箱上。
“砰!!”
一聲巨響。
脆弱的舊木箱,應聲散架。
裏面的東西嘩啦一聲,滾了一地。
有我攢了很久纔買到的絕版CD,有我們一起養過的小烏龜的空殼,還有......
一本泛黃的密碼日記本。
日記本從一堆雜物裏滾了出來,停在了陳放的腳邊。
一本泛黃的密碼日記本,從一堆雜物裏滾了出來。
上面還掛着一個褪了色的小熊掛件。
那是陳放十六歲生日時,我送了他一整套限量版球鞋,他不好意思,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來,送我的回禮。
他說:“喏,賞你的。”
陳放的目光,在那本日記本上停住了。
他彎腰撿起了日記本,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
沈嬌嬌立刻在一旁起鬨,聲音尖銳。
“哎呀,這是甚麼?”
她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
“不會是昭昭妹妹寫給哪個野男人的情書吧?”
“放哥你快打開看看,讓我們也開開眼,看看她的品位有多差!”
她話音剛落,陳放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捏着那把小小的密碼鎖,手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只聽咔噠一聲脆響。
他竟隨手用蠻力,扯斷了那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