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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扯開的日記本,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是我娟秀又稚嫩的筆跡。
【2008年9月3日,晴。今天陳放又和隔壁班的女孩說話了,我有點不開心。】
陳放看完,嗤笑出聲。
他毫不在意地,將我的日記本對準了身後跟拍的鏡頭。
“來,給大家念個笑話,青春期少女的無病呻吟。”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凝固了。
他要把我最私密的真心,當成一個笑話,講給全國的網友聽。
彈幕瞬間沸騰了。
【哈哈哈哈,影帝太損了!公開處刑啊這是!】
【這個林昭誰啊?臉皮也太厚了吧,還敢暗戀我們放哥?也不照照鏡子!】
【笑死,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我賭一包辣條,這本日記後面肯定寫滿了怎麼算計放哥。】
陳放很滿意直播的效果,他繼續往後翻,用一種極盡戲謔的語調念着。
“【2012年6月7日,暴雨。】”
“【爲了和陳放考上同一所大學,我已經一年沒有在凌晨兩點前睡過覺了。】”
“【今天終於考完了,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唸完,他抬頭看向鏡頭,眉毛不屑地挑起。
“自我感動罷了,我當年成績那麼好,根本不需要她這種笨鳥先飛的倒貼。”
沈嬌嬌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昭昭妹妹的心機真的好深啊,居然從高中就開始算計你了。”
“放哥,你當年肯定被她煩死了吧?”
他忘了。
那一年,他沉迷網絡遊戲,成績一落千丈。
是他在那個暴雨的夜晚,紅着眼睛,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死死地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
“昭昭,你幫幫我,我不想去讀專科。”
“求求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纔不眠不休地給他整理筆記,劃重點,押題。
也正是從那一年開始,我熬壞了身體,熬出了後來再也好不了的失眠症和胃病。
日記本翻到了大二那年。
【2014年10月1日,陰。】
【陳放有女朋友了,是那個很漂亮的轉校生,沈嬌嬌。】
【他說他很愛她,愛到可以爲她做任何事。】
【我的枕頭,好像被窗外飄進來的雨,打溼了。】
陳放看到這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當着千萬網友的面,深情地在沈嬌嬌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抱歉啊林昭,讓你失望了。我的眼裏,從始至終都只有我們家嬌嬌一個。”
“至於你,不過是我人生裏,一個想盡快甩掉的麻煩罷了。”
全網,都在爲他的深情和坦蕩尖叫。
#陳放 絕世好男人# 的詞條,被粉絲們瘋狂地刷上了熱搜。
我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只想起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在樓下哭。
我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只想起那一晚。
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在宿舍樓下,哭得撕心裂肺。
他說:“昭昭,她說我不夠出名,配不上她,要跟我分手。”
“昭昭,你別離開我,我害怕。”
第二天,酒醒了。
他卻牽着沈嬌嬌的手,出現在我面前,警告我。
“林昭,離我遠一點,嬌嬌看到你會不高興。”
原來,真心是可以被這樣踐踏的。
原來,一個人的記憶,可以被篡改得如此面目全非。
直播間的人氣,因爲這場別開生面的公開處刑,飆升到了平臺歷史第一。
#林昭 綠茶#
#林昭 心機女#
這兩個詞條,被陳放親手送上了熱搜,後面跟着一個刺眼的、深紅色的“爆”字。
他用我死前最珍貴的真心。
換來了他穩固人設的,頂級流量。
他還在一頁一頁地翻着。
像是不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