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早點休息吧。”
他並不執着要我馬上給出答案,起身彎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後就離開房間、順便帶上了門。
走廊無燈,傅崢就揹着身站在門外,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他幾乎和周圍的漆黑融爲一體,只有個落寞、孤寂的模糊輪廓立在那裏。
“啪”的一聲過後,門徹底關上了。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打電話來問我婚房要選在哪裏,需不需要他們資助一下。
她身體不好,我不想她爲我操太多心,便說還在看。
好不容易掛斷了電話,一口氣還沒松。
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泱泱啊,你跟傅崢的小家庭是不是出了甚麼危機啊?怎麼要住在那種地方呢?”
“你從小到大都沒喫過苦,怎麼結了個婚就要住在那種地方呢?”
“又破又窄,晚上下班回家路上都不安全啊,你們小兩口真有難處幹嘛要瞞着媽媽呢?”
我瞬間傻在原地,直到電話那頭接連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如夢初醒般地回神。
“啊......甚麼?”
媽媽語氣焦急:
“傅崢的朋友圈我都看到了,5萬塊的房子這麼便宜,是不是死過人都不知道呢,這種房子怎麼能作爲你們的婚房呢?”
我大腦一片空白,憑着本能點進了傅崢的朋友圈。
原來他今天一早就出門了,毫不猶豫地跟房主簽了合同。
甚至都不想等一等我的答覆。
彷彿,這根本就不重要一樣。
我在他的未來裏一點都不重要麼?......
傅崢連配文都模棱兩可地在說:
“這輩子,我都想和你在這裏共同生活。”
這裏的“你”究竟是誰呢?
我還是死去的清荷?
傅崢的電話打不通,我衝進次臥,發現他的東西全都收拾乾淨、搬空了。
我有些崩潰地倚在牆邊。
閉上眼冷靜了一會,便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房門。
我追着導航,一路驅車到那棟凶宅樓下。
傅崢的車就停在這裏,一直在上上下下、親力親爲地打掃舊房子,將他的個人物品搬進去。
一點一點地填滿昏暗、破舊的房間。
周圍的老居民議論紛紛,有人誇他深情、有人說他瘋了三年。
有熱心網友認出他,便好奇地問:
“你不是都要結婚了嗎?還放不下嗎?”
“你未婚妻能接受嗎?”
我下了車,心亂如麻地大步朝他奔去,卻正好聽見他的回答:
“爲甚麼不能接受?”
“既然愛我,憑甚麼不能接受?”
“離不開我,那就受着,三年了,她已經被我慣壞了,怎麼可能離得開我?”
那一刻,我彷彿被潑了一大盆涼水。
有恃無恐的原因居然是把對我的好、反哺的愛當做拿捏我的籌碼。
而此刻氣喘吁吁、狼狽不堪追來的我,通通如了他的話。
傅崢察覺到背後有人,轉過身來,正好對上我充滿痛苦的眼神。
“離不開你嗎......?”
“傅崢,你好大的口氣!”
他眉目還是冷的,卻並不意外。
我靜靜地看着他。
“泱泱......”
傅崢微笑地朝我走過來,輕聲問道:
“你難道不愛我嗎?”
“愛我爲甚麼要因爲那些言不由衷的話而要放棄我?”
“愛我爲甚麼要因爲一個死去的人就放棄我們的未來?”
“我只是在測試你,至始至終,都只是一場情感測試。”
他垂下眼,笑容變得有些苦澀。
神情卻無比認真:
“靈泱,你知道的,我沒有安全感,所以總是在付出。”
“抱歉了,我不能跟你結婚,你沒有通過我的測試。”
事態突然直轉急下,我愣在了原地。
消化了半天,僵硬地抬起頭,一眼望去,是傅崢一覽無餘的失望和委屈。
難道,我真的想錯了嗎?
心慌意亂之際,我想要挽回,卻被一次又一次地避開。
我一直跟着他,直到走到那個房子門前。
我突然脫口而出:
“傅崢,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