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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婚房的時候,我跟傅崢產生了極大的分歧。
他非要買城中村裏的舊房,交通不方便、基礎設施也老舊,幾乎除了便宜一無是處。
無論我們吵得多麼天翻地覆,他都咬死後半輩子都要住在那裏。
明明我倆加起來月入10萬,完全可以毫無壓力地全款買一個學區房,爲以後的孩子鋪路。
可傅崢卻直接放狠話:
“婚房就定在這,你不願意,那我們就別結婚了!”
深夜我輾轉反側,抓狂不已,於是發帖求助網友。
可衝上來的熱評讓我瞬間僵住。
“你男朋友有病吧,那個房子是凶宅啊,三年前死個女的,還是情S!”
“她還有個快結婚的男朋友在外地,來不及往回趕,結果就被變態找上門S了,怨氣老大了!”
我顫抖着發了一張傅崢的舊照到評論區,問她們:
“認識他嗎?”
“哎呦我去,這不是那女的男朋友嗎?當時他趕回來的時候哭得老慘了,住附近的都知道他!”
......
評論區的網友都是附近定位準確推流來的。
在那些口口相傳中,我見到了傅崢格外溫情、耐心的一面。
哪怕不是榴蓮季,他也會因爲一句“突然有點想吃了”而跑遍全城水果店買下一顆500塊的反季榴蓮。
哪怕喫藍莓,他也因爲擔心外面的那層皮苦澀,而耐心剝了三個小時的藍莓皮再餵給對方。
這輩子有多少人沒想到,藍莓居然也能剝皮喫。
在貧瘠的環境下,愛先茁壯成長了。
可惜卻夭折在了**中。
如果我是傅崢的話,確實也該一輩子忘不了她。
但,這就跟犯了重婚罪一樣。
他不能心裏裝着一個亡妻,之外還有個未婚妻。
這時恰好有人私信我,問:
“你是引流的還是真的談到清荷的男朋友啊?”
“傅崢那小子差點都自S殉情去找阮嬌了,我沒辦法相信才三年,他就已經走出來、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我勸你小心吧......”
屏幕久久亮着,照着我微微顫抖的眼眸。
太快了——
快到我還來不及反應,這段相戀三年、令人豔羨的感情在即將修成正果之際,突然爛掉了。
我呆呆地半靠在牀頭,眼淚幾乎泅溼了腿上蓋着的那塊被子。
可嗓子剛泄出一聲哭腔,隔壁次臥的房門就打開了。
腳步聲急促。
而後,
傅崢神情緊張地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我的牀邊,將我擁進懷裏,輕聲拍背哄道:
“做噩夢了嗎?泱泱,別怕......”
我閉上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房間一時靜謐地只剩下他掌心拍背的動靜。
傅崢垂下眼,神情專注認真。
彷彿真的只有我一個而已。
亮着的手機屏幕漸漸變暗。
我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這時,傅崢卻突然開口了:
“我刷到了那條帖子——”
我猛地抬頭,卻見他面不改色地繼續交代:
“我承認,選那個房子作爲婚房是有我的私心,可人死不可復生,泱泱,你沒必要跟一個死人爭風喫醋吧?”
他一口一個死人,叫得我渾身寒毛立起。
他更進一步抓住我的手臂,將我環在懷裏,安撫道:
“死人就只是死人,僅此而已。”
“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出軌一個死人、跟一個死人結婚不是嗎?”
“泱泱,你難道就爲了一個被網友傳得神乎其神的房子就不跟我結婚了嗎?”
我心跳猛地急促起來。
此刻,我在權衡利弊——
可腦海裏卻不停地閃過這三年裏的點點滴滴。
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能在我媽要動手術的時候,一通電話就隨叫隨到,不僅人到了,還帶上了一張他全部積蓄的卡塞進我手裏。
ICU的病房外,是傅崢陪我熬了一個又一個的通宵。
在我最惶恐、最無助的時候,撐着我救回了媽媽。
錢和愛,他甚麼都願意給我。
從來不跟我紅臉,事無鉅細地照顧我,是所有人、包括我眼裏的滿分男友。
他付出太多太多,以至於他在我這擁有了無數張免死金牌。
傅崢雖然會花一整個晚上去滿城跑水果店只爲給她買一個反季榴蓮。
但他也會因爲我夜裏嘴饞,熬了一宿做出滿漢全席,讓我喫個盡興。
他不會給我剝三個小時的藍莓皮,卻會在每年冬天前一個月親手打最軟和的羊毛、學着給我織圍巾、織毛衣、織保暖襪。
讓我覺得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可爲甚麼偏偏做出這麼割裂、離經叛道的事情呢?
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