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藝術生,高考填志願那天,滿心歡喜地拿着成績單去找學霸男友一起挑大學。
雖然不能和學霸上同一所大學,但是選同一個城市也能經常見面。
他盯着電腦屏幕,隨手甩給我一個招生鏈接。
“你去這裏吧,冷門專業,分數線低,適合你。”
我愣在原地。
他卻不耐煩地催我快走:
“你還杵在這裏幹嘛,等下笑笑要來找我一起開黑。”
“別總拿你那破事來煩我,考完試我想和好朋友好好放鬆下。”
我出門,正好他的小青梅來找他。
透過門縫,看見他拿出整理好的招生表格跟秦笑笑一起選學校。
我沒哭沒鬧,點開微信發了個消息。
“你上次說得還算數嗎?”
......
“算數。”
屏幕那頭幾乎是秒回。
“想通了?”
“想通了。”
我放下手機,低頭看着手裏那張被揉皺的招生表格。
這是李修白剛剛甩給我的。
南城職業技術專修學院,文物修復專業。
我伸手把這張紙撕成兩半,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
紙團滾落的瞬間,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李修白的名字。
我看着那三個字亮了又暗,直到第二遍鈴聲快要結束時,才劃開接聽鍵。
“你跑哪去了?”
聽筒裏傳來李修白不耐煩的聲音。
“回家了。”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陽光,語氣很淡。
“我不是讓你在門口等我一會嗎?”
他嘆了口氣,聲音裏透着理所當然的責備。
“笑笑只是順路過來借幾本競賽資料,你至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直接甩臉走人?”
我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沒有說話。
“說話,別總用這種冷暴力的方式對抗我。”
李修白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沒有甩臉。”
我輕聲說。
“那你爲甚麼不等我?”
“因爲你說你想和好朋友好好放鬆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那只是隨口一說。”
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帶着安撫。
“我剛纔把那個專科學校的資料發你郵箱了,你仔細看看。”
“那學校離我報的南城大學只有五公里,坐地鐵三站就到了。”
“我在大學城附近看好了一個單身公寓,到時候你租在那裏,週末我可以過去給你輔導專升本的課程。”
他條理清晰地規劃着我的未來。
彷彿在安排一個附屬品。
“李修白。”
我打斷了他。
“怎麼了?”
“你真的覺得那個學校適合我嗎?”
“不然呢?”
他反問,語氣裏帶着一絲輕嘲。
“以你的文化課成績,能有書讀就不錯了。”
“學藝術太燒錢,又不切實際,你那點畫畫的愛好當個消遣就行了。”
“去學個文物修復,以後好歹能找個安穩的工作,這是我爲你做出的最優解。”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的謝師宴。
那天秦笑笑拿着她南城大學的保送通知書,在全班同學面前晃了一圈。
有人問起我的打算。
秦笑笑嘆了口氣,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
“學藝術太燒錢了,以後工作也不好找。”
“修白也是怕她以後連自己都養不活,才替她着急呢。”
當時我坐在李修白身邊,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以爲他會替我解圍。
但他只是伸手給秦笑笑夾了一塊魚肉。
然後輕飄飄地附和了一句。
“她就是爛泥扶不上牆,聽不進好話。”
全場鬨笑。
我低頭把碗底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假裝沒有聽到。
電話裏李修白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別總覺得我說話難聽,忠言逆耳。”
“笑笑今天還勸我多體諒你的自卑,她都能理解我的苦心,你怎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我聽着他左一句笑笑,右一句笑笑。
我心裏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碎了。
“我懂了。”
“懂了就好。”
李修白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晚上出來喫飯吧,笑笑說想慶祝我們都留在南城。”
“我不去了。”
“你又鬧甚麼脾氣?”
他的聲音再次冷硬起來。
“我有點累,想睡覺。”
“隨便你。”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點開微信,屏幕上彈出李修白髮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你如果有時間鬧脾氣,不如去看看我給你挑的那所大專,那是你唯一能留在我身邊的機會。】
我靜靜地看着這行字。
【好的,祝你和秦笑笑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