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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將我和亡國公主同時吊上城樓,逼攝政王二選一。
他握緊長弓,紅着眼看向我。
“阿菀,你是將門虎女,撐得住。可她身子弱,若摔下去,便活不成了。”
世人皆知我爲他守邊三年,替他擋刀,爲他平亂。
此刻必定會哭着問他爲何負我。
可我只是笑了笑,親手拔下發簪,割斷腰間繩索。
在滿城驚呼聲中,我墜入叛軍陣前。
“王爺,阿菀成全你們。”
他以爲我傷心欲絕,自尋死路。
卻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
我嫁給蕭玄策的第三年,他從南境帶回了一個女人。
那女子叫雲知書,是南虞國破後流落民間的公主。
蕭玄策在南境遇伏,身中毒箭。
是雲知書揹着他躲進山洞,照顧了七日,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回京那日,滿城百姓夾道相迎。
我站在攝政王府門前,看着蕭玄策牽着雲知書下馬。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臉色蒼白,身形纖弱。
蕭玄策扶着她的手,動作極輕。
府中下人齊齊低頭,不敢看我的臉色。
我走上前,微微低頭行禮。
“王爺一路辛苦,雲姑娘救駕有功,府中已備好院落和湯藥。”
蕭玄策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愧色。
“阿菀,她身子不好,暫時住在府裏,你莫要多心。”
我看着他,笑道:
“王爺放心,救命之恩大過天,我豈會爲難她?”
雲知書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往蕭玄策身後縮了縮。
“王妃若是不喜,我即刻便可離開。”
“我本就是亡國之人,不該再惹是非。”
蕭玄策立刻皺眉,握緊她的手。
“你救了本王,誰敢趕你走?”
我像是聽不懂其中維護,只溫和道:
“王爺說的是,救命之恩大過天,雲姑娘既救了王爺,便是王府貴客。”
蕭玄策神情鬆了幾分,似乎很滿意我的識大體。
三年前,我兄長沈照夜戰死北疆,父親病重,沈家軍權旁落。
我奉太后懿旨嫁給蕭玄策,替他安撫北境舊部。
那時蕭玄策說,此生必不負我。
如今他帶回了雲知書,府裏的人便都等着我鬧起來。
我偏不。
我轉頭吩咐管家。
“把府裏最暖的聽雪閣收拾出來,給雲姑娘住。庫房裏的上好補藥,全送過去。”
蕭玄策見我如此大度,反倒不自在起來。
“阿菀,你......”
我打斷他,“王爺先帶雲姑娘去歇息吧,我還要覈對這個月的賬目。”
當夜,蕭玄策來了我的院子。
我正坐在桌前,擦拭一柄舊刀。
兄長戰死後,只送回這一截斷刀和染血披風,屍骨卻始終沒有找到。
蕭玄策停在門口,沒有進來。
“阿菀,你若心裏不痛快,可以說出來。”
我把斷刀收回匣中,抬頭看他。
“王爺想多了,雲姑娘救了你,我自是感激她。”
他沉默片刻。
“阿菀,本王欠她一條命。”
我點頭,“那便還。”
他愣住。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爺是攝政王,天下人都看着你,知恩圖報,總比忘恩負義好。”
蕭玄策看着我,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阿菀,你永遠這樣懂事。”
我垂下眼,任他握着。
“王爺早些歇息吧。”
我當然懂事。
懂事的人,才最容易被放到權力的棋盤中央。
雲知書入府不過半月,京中便傳遍了她與蕭玄策的佳話。
有人說她心性純善,救了大乾攝政王。
也有人等着看我笑話。
我沈綾菀隨蕭玄策入朝涉政,管王府,壓宗親。
鎮北軍舊部只認我。
若我容不下雲知書,便是善妒。
若我容得下,便是窩囊。
雲知書第一次隨蕭玄策入宮謝恩,我親自替她挑了衣裳。
她站在銅鏡前,轉頭問我。
“王妃爲何待我這樣好?”
我替她扶正髮簪。
“你救了王爺,便是王府的貴客,你我同爲女子,何苦互相爲難?”
她眼眶紅了。
“可是王爺待我如此之好,王妃就不怕引狼入室?”
我看着銅鏡裏的她。
“雲姑娘,王爺待誰好,是王爺的心意,我待誰好,是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