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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說話了。
宮宴上,太后坐在高位,目光在我和雲知書之間來回掃視。
雲知書端起酒杯,才沾脣便咳了起來。
蕭玄策立刻皺眉,拿出手帕,親自替她拭去脣邊酒漬。
滿殿女眷眼神都精彩起來。
我起身行禮。
“太后,雲姑娘舊傷未愈,不勝酒力,還請太后恕罪。”
太后看了我許久。
“沈家女,果然有氣度。”
賞賜當夜便送到了王府。
明面上是賞我,實際上是警告蕭玄策。
蕭玄策明白。
可他還是去了聽雪閣。
我坐在房裏,聽着外面的打更聲。
翠微從外面跑進來,臉色難看。
“王妃,聽雪閣那邊傳話,說雲姑娘半夜驚夢,哭着喊王爺。”
“王爺本來要回正院的,半路又折回去了!”
翠微急得直跺腳。
“王妃,今夜是初一!按規矩王爺該留在正院的,府裏上下都在看您的笑話!”
我翻過一頁賬冊,頭也沒抬。
“去便去了,王爺的腿長在他自己身上。”
我合上賬冊,站起身。
“看笑話?他們也只敢在背地裏看。”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有些涼。
“翠微,去庫房挑兩支百年老參,明日一早送去聽雪閣。”
“就說我體恤雲姑娘受驚,讓她好好補補。”
翠微不解的說道:“王妃,您爲何還要賞她?”
我關上窗,“她要鬧,便隨她鬧去罷,鬧的越大,越顯的她不懂規矩。”
第二天一早,老參送了過去。
蕭玄策下朝回來,直接來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憊。
“阿菀,昨夜知書做惡夢了,本王實在走不開。”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王爺重情重義,我明白。”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你不怪我?”
我放下茶杯,笑着看他。
“我爲何要怪?雲姑娘身子弱,王爺多看顧些也是常理。”
蕭玄策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副將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北境急報!北狄三部異動,邊境守軍請求調防!”
蕭玄策猛地站起身,接過軍報,眉頭緊鎖。
蕭玄策正要說話,門外又跑來一個丫鬟。
是聽雪閣的丫鬟。
“王爺!雲姑娘剛纔喝藥時不小心燙傷了手,疼得直哭,一直喊您的名字!”
蕭玄策臉色一變,拿着軍報的手緊了緊。
“燙得重嗎?”
丫鬟跪在地上直磕頭。
“起了好大一個水泡,雲姑娘不肯上藥,非要等王爺過去。”
我上前一步,“王爺,北境軍務繁雜,陳副將在外等了兩個時辰了。”
蕭玄策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阿菀,我先去看看她。”
我攔住他,“王爺,北境十萬將士的性命,抵不過雲姑娘手上的一個水泡嗎?”
蕭玄策皺眉,“阿菀,她剛從南境回來,受不得驚嚇,軍報本王晚些再看。”
我仍倔強地抬臂攔着他,“北境十萬將士,也受不得延誤。”
他臉色沉了下來,“你從前不是這樣咄咄逼人。”
這話實在新鮮。
從前我替他把難聽的話說盡,把難辦的事做完,他只覺得我可靠。
如今我不過讓他分清輕重,他便覺得我咄咄逼人。
我放下軍報,輕輕一笑:
“既如此,王爺去吧。”
蕭玄策拿着軍報,轉身大步離開。
他不知道,雲知書燙出來的那個水泡,是我派人乾的。
陳副將跪在地上,臉色鐵青。
“王妃,王爺他怎麼能......”
我走到桌前,拿起筆。
“陳副將,按原計劃調防,出了事,我擔着。”
陳副將猛地抬頭。
“王妃,沒有王爺的印信,私自調兵是死罪!”
我看着他,“北境若是破了,我們也是死,去辦!”
陳副將咬牙,重重磕了一個頭。
“末將聽從王妃號令!”
這一跪,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