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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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江言淮從籍籍無名的攝影師,一路走到他摘下國際攝影金獎。

頒獎典禮落幕當日,他的個人攝影展也同步開幕。

我父母特意遠道而來,專程爲他道賀。

宴會散場後,我想着讓他幫二老拍幾張紀念照,留作念想。

可他卻冷臉推開鏡頭,責備道。

“我的鏡頭從不拍這種俗物。”

場面窘迫難堪間,我只能強撐着笑意打了圓場。

可當晚,我卻在他的電腦裏發現了一個名爲繆斯的文件夾。

裏面的成千上百張照片,全是一個女人的生活日常。

她在廚房煮麪、在陽臺澆花、甚至有一張是她穿着睡衣在刷牙。

每一張下面都有細細的備註。

最近一張是今天下午,女人捧着他剛拿的金獎笑得明媚。

他配的備註是:“世間萬物皆是過影,唯你是我的永恆定格。”

望着屏幕上的畫面,我緩緩垂下眼,心緒落定。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準備好一切。

隨後簽了一份去南疆支教的申請書在聯繫中介賣房。

既然他的取景框裏裝的不是我,那我就自己走遍山川,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

中介的電話打來時,江言淮剛從主臥出來。

他穿着我手洗過無數次的真絲睡衣,眉頭微皺。

“大清早和誰打電話?不知道我睡眠淺嗎?”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扣在桌上。

桌上放着剛熱好的牛奶。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燙了。”

換做以前我肯定急着去加冷水,現在我只是平靜的看着他。

“你可以不喝的。”

江言淮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我放在沙發上的行李箱。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走過來按住箱子拉鍊。

“夏念,你到底在作甚麼妖?”

“昨晚沒給你爸媽拍照,你就甩臉色到現在。”

“我的鏡頭是用來捕捉藝術的,不是街頭十塊錢一張的快照機。”

我盯着他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零下十度的雪地裏,爲了給我拍一張滿意的照片凍的通紅。

現在卻連幾秒鐘的快門,都不肯爲我家人按下。

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爸媽不安的站在門口,手裏捧着一個用紅布包着的物件。

“言淮啊,吵醒你了吧?”

我爸賠着笑臉,小心翼翼的掀開紅布。

是一個黃花梨木鏡頭盒。

“這是我和你媽在鄉下找老木匠打的。

聽說你們搞攝影的,鏡頭金貴得用個盒子好好裝啊。”

木盒邊緣還有沒打磨平整的木屑。

江言淮下意識後退半步。

“拿開!”

聲音不大,卻狠狠扇在我爸媽臉上。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那個盒子,這明明是江言淮以前唸叨了很久的款式。

他見我臉色不好,蹙眉解釋道。

“這木頭掉渣,要是進了鏡頭縫隙,幾萬塊的設備就廢了。”

說完他從桌上抽出一張溼紙巾,擦了擦根本沒碰到盒子的手。

“爸媽的心意我領了,但東西扔雜物間吧。”

我媽急了,上前一步想解釋。

“這木頭不掉渣的,你爸昨晚用砂紙磨了半宿......”

可門鈴突然的響起,直接打斷了我媽的話。

江言淮越過他們,徑直去開了門。

只見宋清漪站在門外,手裏提着兩杯冰美式。

她穿了件寬鬆的粗針織毛衣,長髮隨意挽着。

和電腦裏那個繆斯文件夾裏的裝扮一樣。

“言淮哥,沒打擾你休息吧?”

她笑盈盈的走進來,目光落在我爸媽身上時,微微一頓。

“這兩位是家政嗎?

那正好幫我把鞋櫃擦一下唄,我剛纔不小心弄髒了。”

話落,我爸臉瞬間漲的通紅,他手腳無措的往後縮。

我上前將他擋在身後。

“宋小姐,這是我父母。”

“你眼睛不好的話,可以去看看醫生。”

宋清漪當即紅着眼睛捂住嘴。

“對不起念念姐,都怪叔叔阿姨穿的太樸素了,我一時沒認出來。”

江言淮皺起眉,一把將宋清漪拉到身後。

“不知者無罪,你衝她吼甚麼?”

他轉頭看向我爸媽,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爸媽起的早的話先去樓下喫個早飯吧。

我現在有個工作要談。”

他擺明了就是要趕客。

我剛想回話。

我爸就猛的低下頭,拉住我媽的胳膊。

“對對對,我們去樓下喫,不耽誤你們年輕人幹正事嘛。”

說着他侷促的拿起桌上的盒子朝外走。

我看着他們走向玄關的背影,心裏一陣發疼。

“爸,他不要這個盒子我要。”

我走過去,從我爸手裏拿過木盒。

“既然有的人有眼無珠,那這盒子我正好拿來裝首飾。”

江言淮看着我,眼神裏透出幾分不滿。

“夏念,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懶得理他,拿着東西就進了臥室。

江言淮跟了進來,關上門剛想說甚麼。

卻在撞見我不好的臉色後,語氣瞬間軟了半分。

“行了,你別生氣了,這兩天我對爸媽態度是不太好。

等攝影展忙完,我抽空給他們賠罪,這總行了吧?”

他伸手想來抱我。

卻被我偏頭躲開。

“不用了,他們明天就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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