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被接回沈家的第三天,全家人把我堵在餐廳裏。

桌上攤着七封信,每一封都用紅筆寫着:

【滾出這個家,你不配姓沈。】

假千金沈念念捂着臉哭得渾身發抖: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佔了你的位置,但你每天深夜塞恐嚇信,我真的快崩潰了......"

哥哥一把將信摔到我面前:

"道歉!你以爲仗着自己是親生的就可以欺負念念嗎?"

母親摟着沈念念心疼得直掉淚,父親坐在主位上沉着臉,一字一頓說:

"今天你若是不親手給念念寫信賠罪,就別想再留在沈家。"

沈念念從指縫裏偷偷看我,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我低頭盯着那些信紙上的字,完全懵了。

這上面寫的到底是啥?我不識字啊!

......

沈祈淵把最後一張信紙甩到我臉上。

紙張邊緣鋒利,擦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細微的刺痛。

信紙慢悠悠地飄落在地上。

紅色的墨跡在刺白的燈光下,像乾涸的血。

沈祈淵指着地上的紙。

“今天你不把這些字挨個念出來,再給念念磕頭認錯,這事沒完。”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東西。

白紙,紅色的線條。

橫七豎八,扭曲在一起。

像鄉下爛泥地裏被踩斷的蚯蚓。

這到底是甚麼。

我不懂。

我彎下腰,想把紙撿起來看個仔細。

指尖剛碰到紙張邊緣,沈祈淵一腳踩了下來。

昂貴的皮鞋跟,剛好碾在我的手背上。

“別碰。”

他冷冷地看着我。

“嫌你髒。”

我把手抽回來。

手背上紅了一大塊,骨頭隱隱作痛。

“哥哥,你別這樣。”

沈念念坐在對面的真皮餐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穿着真絲睡裙,長髮披在肩上。

像只受驚的小鹿。

“姐姐剛回來,可能只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她每天半夜往我門縫裏塞這些東西,可能只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她捂着臉,聲音帶上了哭腔。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每天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信上寫的那些字。”

“讓我去死,讓我滾。”

“我真的快崩潰了。”

母親楚晚棠立刻把她摟進懷裏。

“念念不怕,媽媽在。”

楚晚棠拍着她的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沈桑榆,你在鄉下學的那一身爛泥習氣,全帶回我們沈家了是不是?”

“念念身體本來就弱,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嚇唬她,是想逼死她嗎?”

我看着楚晚棠。

三天前,是她哭着把我從那個散發着豬糞味的院子裏拉出來。

她說我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苦。

現在,她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我指着地上的紙。

“這不是我弄的。”

“還敢狡辯?”

沈祈淵冷笑一聲。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懟到我眼前。

照片裏是一條昏暗的走廊。

監控截圖的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

一個穿着寬大灰色睡衣的人影,正蹲在沈念念的房門前。

手裏拿着白色的紙條。

那件灰色睡衣,是我回沈家第一天,管家隨便丟給我的。

因爲我帶來的衣服太破,全被他們當垃圾扔了。

“整個家裏,只有你穿這種地攤貨。”

沈祈淵盯着我的眼睛。

“你還要說不是你?”

我看着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

身形確實像我。

“我不穿這件衣服睡覺。”

我看着他。

“這衣服太厚,我晚上熱。”

在鄉下,我連牀被子都沒有,早就習慣了挨凍。

到了沈家,地暖開得很足,我根本穿不住長袖。

沈念念在楚晚棠懷裏瑟縮了一下。

“姐姐的意思是,有人偷了你的衣服,故意陷害你嗎?”

她抬起頭,滿臉無辜。

“可是家裏除了林伯,就是平時做飯的李阿姨。”

“他們都在沈家幹了十幾年了,爲甚麼要陷害你?”

“還是說......”

她咬了咬脣。

“你覺得是我自己塞進去,自己嚇自己?”

楚晚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她失望地看着我。

“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滿嘴謊言。”

“念念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她會拿這種事來誣陷你?”

一直沒說話的父親沈赫庭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

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赫庭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我只問你一句,你認不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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