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不認。”
我看着沈赫庭,聲音很平靜。
不是我做的事,我爲甚麼要認。
沈赫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上位者當久了,習慣了所有人的順從。
我的頂撞,讓他覺得極其不悅。
“好。”
他點了點頭。
“去搜她的房間。”
他看向身後的管家林伯。
“既然她說不是她,那就找證據。”
林伯愣了一下,立刻帶着兩個傭人往樓上走。
我沒攔。
我那個房間裏,除了兩套換洗的衣服,甚麼都沒有。
沈念念的指甲在桌布上掐出了印子。
她輕聲開口。
“爸爸,算了吧。”
“別去搜姐姐的房間了,這樣太傷自尊了。”
她看向我,眼裏全是委屈。
“姐姐,只要你答應以後不再半夜來嚇我,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你不用搬走,我走就好了。”
楚晚棠立刻抱緊她。
“你這孩子胡說甚麼?這是你的家,你往哪走?”
“該走的是那個心思惡毒的人!”
沈祈淵在一旁冷嘲熱諷。
“給她留自尊?她知道這三個字怎麼寫嗎?”
“鄉下來的野丫頭,滿腦子都是怎麼搶家產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兄友弟恭,母慈子孝。
十分鐘後,林伯從樓上下來了。
他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裏,是一支黑色的鋼筆。
筆帽沒蓋緊,漏出了鮮紅色的墨水。
“先生。”
林伯把袋子放在桌上,低着頭。
“在桑榆小姐的牀墊下面,找到了這個。”
餐廳裏的空氣凝固了。
沈祈淵一把抓起那個袋子,冷笑着舉到我面前。
“紅色的墨水。”
“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盯着那支筆。
筆桿上閃着金色的光,看起來很貴重。
我根本沒見過這東西。
“我沒見過這支筆。”
我說。
“還不承認?”
沈祈淵猛地把筆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響。
“這支萬寶龍限量版,是上個月爸去歐洲出差帶回來送給我的。”
“我一直放在書房的抽屜裏。”
“它怎麼會長了腿,跑到你的牀墊下面去?”
楚晚棠倒吸了一口氣。
“你還偷東西?”
她站起身,手指指着我的鼻子,指尖發抖。
“我們沈家缺你喫還是缺你穿了?”
“你手腳這麼不乾淨,簡直丟盡了沈家的臉!”
沈念念捂住嘴,震驚地看着我。
“姐姐,你想要這支筆,可以跟我說啊。”
“哥哥雖然寶貝它,但如果是你要,他肯定會給的。”
“你怎麼能去偷呢?”
我看着他們一張張充滿厭惡和鄙夷的臉。
腦子裏閃過一些畫面。
十二歲那年,我在村口的垃圾堆裏撿到半截綠色的中華鉛筆。
養父喝得爛醉回家,看見我手裏攥着鉛筆。
他抄起門後的扁擔,砸在我的背上。
“丫頭片子認甚麼字?認字能下崽還是能賣錢?”
“偷老子的錢去買筆是吧?”
那半截鉛筆被他踩得粉碎。
我的肋骨斷了兩根,在牀上躺了半個月。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碰過任何看起來像筆的東西。
因爲會捱打。
會很疼。
“我沒偷。”
我看着楚晚棠,一字一句地說。
“我也沒見過這東西。”
“夠了!”
沈赫庭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在這嘴硬。”
“我沈赫庭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指着餐廳的大門。
“林伯,去拿家法。”
楚晚棠臉色變了。
沈家的家法是一根藤條,打在身上皮開肉綻。
“赫庭,算了吧。”
她拉住沈赫庭的胳膊。
“打壞了傳出去,別人要看沈家的笑話。”
沈念念也趕緊跑過來,拉住沈赫庭的手。
“爸爸,別打姐姐。”
“姐姐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肯定是太缺愛了。”
她紅着眼眶,眼淚滴在沈赫庭的手背上。
“讓她寫份保證書吧,只要她保證以後不偷東西,不發恐嚇信,我就原諒她。”
沈赫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他看着我。
“你妹妹大度,給你這個機會。”
“去書房拿紙。”
“就在這,當着全家人的面,把保證書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