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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走後,我一直坐在客廳裏等秦語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痕。
沒多久,電話又響了。
是沈清妍。
她語氣很急:“硯書,景川情緒快崩潰了,一直哭着喊你。你無論如何都過來一趟,好不好?”
我垂下眼:“可醫生剛來過,說我最好不要亂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她的聲音沉了點:
“景川現在真的很危險。如果他今晚出了甚麼事,你以後一定會後悔。”
這句話,前世我也聽過。
那時我躺在病牀上,剛從生死線上撿回一條命,整個人都空了。
沈清妍握着我的手,紅着眼說,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她絕不會讓我冒雨出門。
我那時信了,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她。
現在想想,她那不是愧疚,是早就替自己準備好的退路。
我只回了一句:“我儘量。”
掛斷電話後,我立刻叮囑管家:
“待會兒如果有人來接我,就說我吃了藥,已經睡下了。誰來也不見。”
果然,不到半小時,司機就回來了。
管家按我的吩咐把人擋了回去。
幾乎是同時,門鈴再次響起。
秦語棠到了。
她帶着一身雨氣走進來,眉頭一下擰起。
“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着她,忽然發現,有些話換成別人我未必說得出口,可面對她,我竟然真的說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聲音發緊,“夢裏今晚我出了門,在路上出了車禍,差點死了。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意外。”
秦語棠沒打斷我,只安靜聽着。
我繼續道:
“陸景川今晚根本不一定有事。他打電話叫我過去,很可能只是想把我引出去。還有沈清妍......她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秦語棠看了我幾秒,只問:
“你想讓我做甚麼?”
我攥緊手指。
“幫我查三件事。”
“第一,陸景川家今晚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前妻鬧事;第二,去他約我出門後那條必經路上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第三,沈清妍今晚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
秦語棠點頭:“好。”
她說完就轉身出門,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我獨自坐在燈下,聽着外面的雨聲,掌心一點點滲出冷汗。
前世的一切太清楚了。
刺眼的手術燈,醫生沉默的神情,渾身被碾碎般的痛,還有沈清妍坐在病牀邊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的樣子。
現在想來,哪是甚麼心疼。
不過是心虛。
天快亮時,秦語棠終於打來電話。
“陸景川住的那棟樓,今晚一直很安靜。門衛沒見過甚麼前妻上門,鄰居也沒聽見動靜。”
我的指尖一下掐進掌心。
“還有,沈清妍的車昨晚一直停在他樓下,根本沒離開過。”
我閉了閉眼,聲音發啞:“路上呢?”
“你常走的那條路附近,確實有輛車來回繞了很久,像是在等人。後來那輛車開回的地方,就是陸景川住的小區。”
最後一點僥倖,也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我握着電話,四肢一陣陣發冷。
原來前世真的不是意外。
是他們一起布好的局,只等我自己踏進去。
秦語棠頓了頓,低聲道:
“該留的痕跡,我已經讓人先記下來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護好自己。”
我輕輕“嗯”了一聲。
清晨時,沈清妍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安安穩穩坐在餐桌邊喝粥,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那不是放心。
是失算後的錯愕。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溫和樣子,揉着眉心坐下。
“景川昨晚情緒很差,哭了大半夜,我守到天亮纔回來。”
我甚麼也沒問,只替她盛了碗粥。
“先喫點吧。”
見我神色平靜,她眼裏的戒備才一點點散下去。
她以爲,那一晚不過是計劃落空。
更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我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刻起,這局,就已經輪到我來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