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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公司安排的年度大活動——戶外探險主題聯合直播。
陣容很強:戶外區扛把子陸承安,遊戲區一姐孟曉曉,美妝區許茉莉,還有我——生活區“寶寶病”林錦釉。
我被塞進來的目的很明確:當易碎品。
彈幕最愛看的就是“所有人都圍着釉釉寶寶轉”
“陸承安那麼冷的人居然對釉釉寶寶輕聲細語”。
經紀人趙姐出發前給我打了八個電話,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記住,你是需要被所有人保護的。能走一步絕不走兩步,
能喘一口氣絕不閉嘴。看到蟲子往陸承安身後躲,抓住他衣角,眼淚含眼眶裏,懂了嗎?”
“我點點頭。”
下午兩點,直播開始。
陸承安走在最前面開路,黑色衝鋒衣,話少得像被膠帶封住嘴。
但每走幾分鐘就會回頭看隊伍,目光掃過我的時候停一秒
確認我還活着。
彈幕在磕:「陸哥在確認釉釉有沒有暈倒!」
「好寵!!!」
「這種下意識回頭我磕到了!」
「林錦釉你敢不敢走快點我陸哥脖子都要扭斷了」。
我適時停下來,扶住樹幹,小口小口喘氣。
“寶寶不行了......歇一下下嘛。”
陸承安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手錶。
“才走了四百米。”
彈幕笑瘋了:「陸哥:我從未見過如此弱的人類!」。
「才走了四百米哈哈哈哈!!」
「寶寶委屈但是寶寶不說!!」。
我抬起眼睛,用練了兩年的溼漉漉眼神看着他,聲音壓得又軟又輕:“可是真的好累嘛。寶寶平時都不出門的。”
陸承安看了我三秒,移開視線。“原地休息五分鐘。”
彈幕磕瘋了。
孟曉曉在旁邊擦汗,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微妙的笑意
做這行兩年,誰真弱誰裝弱,同行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她沒說甚麼。
許茉莉遞給我一瓶水:“釉釉喝點水,看你嘴脣都白了。”
我接過來,擰了兩下瓶蓋,擰不開,把水遞給陸承安,眨眼:
“陸哥哥幫寶寶擰一下嘛。”
他接過去,擰開,遞回來。全程沒看我一眼。
彈幕尖叫:「啊啊啊啊這是愛情的開始!!」
「高冷男X寶寶女我真的會死!」
「他擰瓶蓋好熟練怎麼回事!!」。
我接過水小口小口喝。
心裏想的是:這瓶蓋我一隻手能擰開三個。
然後。那隻蜘蛛來了。
我們休息的地方是棵大樹。
我靠在樹幹上喝水,突然感覺有東西從樹枝上掉下來,
精準滑進我的領口裏。
毛茸茸的,八條腿,還在動。
那一瞬間,所有的表演訓練全部歸零。
我被我媽從小當男孩養的記憶、我在菜市場追着老鼠跑的本能、我大學扔鉛球的肌肉反應——在零點一秒之內接管了身體。
“臥槽!!!”
我“騰”地跳起來,左手扯開衣領把蜘蛛抖出來,看到它掉在地上瘋狂往草叢方向爬——是一隻巴掌大的黑色高腳蛛,腿長身體小,跑起來飛快。
然後我做了一件讓我餘生都會被反覆鞭屍的事。
我彎下腰,雙手抱起身旁花壇裏那塊景觀石——少說三十斤——舉過頭頂,對着那隻蜘蛛砸了下去。
“臥槽你大爺的!!往哪兒爬!!!”
石頭落地,悶響一聲。
蜘蛛當場扁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站直了身體。
風從樹林間穿過來,吹動了所有人的頭髮。
沒有人說話。
我忽然覺得後脖子有點涼。
然後我慢慢轉過頭。
陸承安的礦泉水瓶停在半空中,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像被人砸了一錘子——全碎了。
煙從指間掉下去都沒察覺。
孟曉曉的手機摔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許茉莉捂着嘴,往後縮了半步。
彈幕停了,整整八秒,四千萬人的直播間,一條彈幕都沒有。
然後——它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