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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白手裏夾菜的動作頓住,皺着眉,眼神嫌棄,
“你又來了。”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寧悅,又拿起一顆橘子剝,
“你脾氣能不能改一改?再作就不合適了。”
“我沒有鬧脾氣,我想了很久。”
他終於正眼看我了,嗤笑一聲,
“想了很久?那你想過你自己的問題嗎?”
“悅悅身體不好我照顧她幾句,你就不高興。買個魚你也能扯到過敏上面去。你是不是甚麼都要跟她爭?”
“姜昭,悅悅跟我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斤斤計較?”
寧悅在旁邊拉他的袖子:“書白,別說了。”
“昭昭,都怪我,你別衝動,千萬別爲了我吵架。”
她站起身,踉蹌了下,去拿沙發上的手袋,
“我先走,書白,你好好跟昭昭說。別惹她生氣!”
謝書白起身扶住寧悅,拿起外套,轉身出了門。
“悅悅,我和你一起走!你不是想喫日料嗎?就去你上次說的那家。”
“姜昭,別動不動拿分手要脅。我和悅悅要真有甚麼事,還輪得到你嗎?”
寧悅跟着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有憐憫,有滿是被偏愛的得意。
可是明明七年前,謝書白紅着臉表白時,就承諾過,
“昭昭,做我女朋友,我不會讓你在感情裏患得患失,我會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你。”
七年過去,他的偏愛給了別人,承諾也散了個乾淨。
桌上的菜還冒着餘溫,魚腥味裹着風鑽進肺裏,我蹲在垃圾桶邊吐得直不起腰。
我一個人收拾了碗筷。
一個人洗了碗。
一個人倒掉那條沒人喫完的清蒸魚。
然後蜷在沙發上,捂着肚子數着一波一波的疼痛。
九點半寧悅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宮格里刺身拼盤、和牛、海膽飯。
謝書白坐在她對面,正低着頭給她剔魚刺。
【被投餵的一天,謝謝哥哥】。
十分鐘後又更了一條視頻。
他給她拉開椅子,給她披外套,給她擦嘴角的飯粒。
配文:【小時候就這麼照顧我的人,長大了還是一樣。】
評論區清一色在問:這是男朋友吧?
金童玉女啊,我又再次相信了愛情。
謝書白在這條評論下點了贊。
晚上十一點,寧悅給我發語音消息,
【昭昭!我教訓他啦,他態度確實不好,他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嘛,嘴上不饒人心裏其實很在乎你的。】
【你別跟他分手啦,明天我讓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又發了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我沒回。
凌晨一點,腹痛突然加劇,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我拿起手機打給謝書白。
響了六聲,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樂。
“甚麼事?”
“書白,我肚子很疼......你能回來嗎?”
他沉默了兩秒,“姜昭,你別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我不是——”
“覺得分手兩個字沒把我叫回去就換一招是吧?真不舒服你去醫院,我又不是醫生。”
電話掛了。
三秒後,手機彈出一條轉賬消息。
微信轉賬,五百塊。
附言是:打車去醫院。
我盯着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久到雙眼模糊。
五百塊。
連他給寧悅點的那頓日料零頭都不夠。
我點開轉賬,按了原路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