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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查出肺結節那天,我讓老公裴紹庭幫忙看P子。
他是全市最好的胸外科主任。
我媽穿着最體面的碎花棉襖,在醫院大廳等了四個小時。
裴紹庭說下了手術就來,親自看結果。
我媽高興了一整天,逢人就說:“我女婿是主任,他說親自給我看。”
可等我趕到時,她一個人坐在走廊,片子出了兩個小時,沒人來看。
我打他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他語氣很急:“老婆,惠如媽媽今天突然住院了。你讓值班醫生先幫媽看一眼,回頭我再給媽看。”
電話掛斷。
方惠茹,我老公的青梅。
我媽扯了扯我袖子,小聲說:
“閨女,小裴是不是有急事?媽不着急,明天也行。”
我看着她袖口磨出毛邊的棉襖,心裏一陣酸澀。
“媽,咱走。”
“咱不等了。”
......
我媽查出肺結節那天,我讓老公裴紹庭幫忙看P子。
他是全市最好的胸外科主任,省級專家庫成員,每年經手的疑難病例上百個。
我媽爲了這事,特意翻出壓箱底的碎花棉襖,對着鏡子照了又照。
“閨女,媽穿這個會不會太土了?去你們醫院......”
“媽,好看,咱就是去看個結果,不用緊張。”
我媽高興得一宿沒睡好,早上五點就起了,六點坐第一班公交到醫院。
我讓她在門診大廳等着。
裴紹庭說上午有臺手術,下了手術親自看。
我媽逢人就講:
“我女婿是胸外科主任,他說親自給我看P子。”
旁邊候診的阿姨羨慕地看她:
“哎呀大姐,你可真有福氣。”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坐在塑料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她等了四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我從科室趕過去,遠遠看見她一個人坐在走廊盡頭。
片子已經出了兩個小時,沒人來看。
她手裏攥着CT報告袋,袋子邊角都被捏皺了。
我打裴紹庭電話,響了八聲才接。
“老婆,惠茹媽媽今天突然住院了,心臟不太好,我得守着。”
“你讓值班醫生先幫咱媽看一眼,回頭我再仔細看。”
電話那頭很嘈雜,有女人的哭聲。
方惠茹。
他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我媽看見我臉色不對,趕緊扯了扯我袖子:
“閨女,小裴是不是有急事?媽不着急,明天也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看着她棉襖袖口磨出的毛邊,看着她爲了體面特意別上的那枚掉了漆的胸針。
“媽,咱走。”
“咱不等了。”
回家路上,我媽一直在安慰我:
“小裴忙,當醫生的都忙,媽理解。”
晚上九點,裴紹庭回來了。
我把片子遞給他:“幫我媽看看。”
他接過去對着燈舉了一下,語氣隨意:
“看着沒甚麼大事,定期複查就行。”
三秒鐘。
我媽等了四個小時的結果,他三秒鐘就打發了。
我說:“你能不能認真看?報告上寫的是磨玻璃結節,8毫米。”
他把片子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8毫米,觀察就行。”
“我媽等了你四個小時。”
“我不是說了有急事嗎?”
他皺眉。
“惠茹她媽心衰發作,差點沒搶救過來,我能不去?”
他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放軟語調:
“行了,明天我讓科裏王副主任再幫媽詳細看看,行嗎?”
我沒說話。
他以爲我不生氣了,去洗了澡,倒頭就睡。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沒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