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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出去不到二十分鐘。
整棟別墅的燈全亮了。
管家周叔帶着三個專家組的醫生衝上頂樓,陣仗堪比急救現場。
我站在病房角落裏,表面是守了三年終於等到愛人醒來的癡情女人,眼眶泛紅,淚水奪眶。
實際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專家們圍着陸硯沉檢查了整整一個小時。
各種儀器數據跑了一輪又一輪。
最後主任醫師摘下聽診器,轉頭對周叔說:
「腦電波確實比上個月活躍了不少,有甦醒的趨勢,但目前仍處於深度睡眠狀態,具體甚麼時候能完全清醒,還不好說。」
我懸着的心落回肚子裏。
沒有人發現異常,血液指標一切正常。
鎮定劑的痕跡被我提前清除乾淨。
周叔激動得老淚縱橫,握着我的手連聲感慨:
「小蘇啊,這三年多虧了你陪着!大夫都說了,陸總能有甦醒跡象,跟身邊有親近人的聲音刺激分不開!你天天跟他說話,果然有用!」
我含淚的微笑:「只要他能醒,讓我做甚麼都願意。」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畢竟演了三年,早就爐火純青。
送走醫生後,周叔單獨跟我談了幾句。
「小蘇,陸總的情況特殊。他這一醒,牽扯的事情太多了。」
我點頭。
陸硯沉不是普通的植物人。
他是陸氏集團三十二歲的掌舵人。
三年前那場車禍,至今衆說紛紜,有人說是意外,有人說是商業謀S。
他昏迷這三年,集團暫由他叔叔陸振邦代管。
據我所知,這位叔叔如今在董事會里隻手遮天,早就把侄子的位置坐得嚴絲合縫。
陸硯沉要是醒了,對某些人來說,不是好消息。
所以他被安置在這棟遠離市區的私人別墅裏,對外嚴格保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確切位置。
而我,是唯一一個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的人。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更要多陪陪他。」
周叔叮囑我,「陸總隨時可能醒來,身邊不能離了人。醫生說親近人的陪伴對甦醒有幫助。」
「我明白。」我垂下眼,「我哪兒也不去。」
周叔滿意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對了,大小姐明天會過來看看情況。」
大小姐,陸硯沉同父異母的妹妹,陸知意。
也是這三年來唯一定期上門探望的陸家人。
送走周叔,我關上門,靠着門板滑坐到地上。
後怕像潮水湧來。
好險。
太他媽險了。
我抬頭望向病牀上的男人。
三年了,他的臉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樣子,眉骨高挺,下頜線鋒利。
即便消瘦了不少,也看得出底子有多好。
當初我就是被這張臉騙的。
以爲他溫柔,以爲他體貼,以爲被他看中是天降好運。
等真正住進他的別墅才明白,金絲雀就是金絲雀,籠子再漂亮也是籠子。
可此刻在我眼裏,這張臉簡直比閻王還可怕。
他到底清醒了多久?知道了多少?
如果他完全恢復意識,把這件事捅出去......
不,他不會捅出去。
他會把我留下來,用更短的鎖鏈。
讓我這輩子都別想離牀上。
越想越慌。
我必須在他徹底醒來之前消失。
二十萬。如果讓陸知意提前把季度生活費結給我,加上這月到賬的錢,剛好能湊夠。
最多再撐半個月。
我把那袋營養液塞進醫療廢物袋,打了個死結。
起身時,餘光掃到病牀,陸硯沉的食指又動了一下。
我頭皮一麻,快步走過去。
他眼皮微顫,嘴脣翕張。
我屏住呼吸湊近,聽見他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音節:
「......錄......像......」
錄像?
甚麼錄像?
我猛地抬頭,順着他視線方向看去。
房間頂角。那個我每天都會看見的煙霧報警器。
紅色指示燈,正一閃一閃。
我的血液瞬間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