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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期間,被醫生勒令臥牀的穆晴百無聊賴地翻看幼兒園家長羣。
老師發了條消息:【請各位家長接龍填寫親子運動會的參與名單,格式:孩子姓名+參加家長姓名。】
她翻着接龍準備替大寶報名。
劃到第17條時,手停了。
【賀一朵:爸爸:賀徵。】
賀徵,是她老公的名字。
但賀一朵,不是她的孩子。
穆晴以爲是同名同姓,直到她點開那位家長的頭像。
是一張男人推着嬰兒車逛公園的照片。
男人側臉清晰,左耳後有一道疤。
那是賀徵八歲時從樹上摔下來留的。
穆晴了解這道疤的每一個細節,因爲她吻過無數次。
她顫着手翻聊天記錄,三個月前的活動相冊裏,賀徵穿着那件她以爲丟在出差酒店的POLO衫,舉着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溫柔極了。
站在他旁邊的女人,穆晴認識她,是她的好閨蜜,阮甜。
最諷刺的是,羣裏緊接着的第18條接龍:
【賀知予:媽媽:穆晴。】
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班級。
穆晴的兒子和那個女人的女兒,還是同桌。
她看着那張照片,想發消息給穆氏財團首席律師擬定離婚協議書。
穆晴肚子一陣劇痛,冷汗直冒。
她強撐着撥了賀徵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只能叫了救護車。
急診室裏,醫生檢查完臉色鐵青:
“胎象極度不穩,必須絕對臥牀,再受刺激這孩子絕對保不住。”
當天下午,穆晴被安排出院,回到了兩人位於市中心的別墅靜養。
她虛弱地躺在主臥的牀上,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心一點點沉下去。
傍晚時分,主臥的門被推開。
賀徵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身上帶着阮甜常用香水味。
“晴晴,怎麼突然進醫院了?”他走過來想抓穆晴的手。
穆晴側身躲開,把手機砸在他胸口。
屏幕上亮着那張他在公園推嬰兒車的照片。
“去開緊急會議了?開到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上去了?”穆晴盯着他。
賀徵臉色發白,隨即皺起眉頭,理直氣壯的開口:
“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甜甜一個人帶朵朵不容易,朵朵沒爸爸,參加這種活動會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的。我只是去幫個忙,你至於鬧到醫院來嗎?”
穆晴看着他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噁心感陣陣上湧。
當初那個冒着大雪排隊三小時只爲給她買一口熱糖炒栗子的男人,現在滿嘴謊言,把別人的女兒捧在手心。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阮甜牽着賀一朵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他們共同的好友。
他們手裏舉着橫幅,上面寫着:祝穆晴喜提二胎。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在穆晴的臥室裏、她的地盤上,用慶祝的名義,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穆晴肚子疼得抽搐,她捂着肚子:“我肚子疼,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你們出去。”
賀徵卻覺得她在裝:“你剛纔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大家特意來家裏看你,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朋友們附和:“晴晴,阮甜當年生朵朵差點大出血死掉,她夠苦了,賀徵幫幫她怎麼了?”
“你都有二寶了,大度點吧。”
阮甜走上前,把果籃放在牀頭櫃上,柔柔弱弱地開口:“晴晴,你別怪賀徵,都是我不好。朵朵一直吵着要爸爸,我實在沒辦法才求他幫忙的。”
賀一朵躲在阮甜身後,手裏還拿着賀徵剛買的限量版芭比娃娃。
賀徵走過去,把賀一朵抱起來,轉頭看着穆晴:“你看,甜甜特意帶大家來給你慶祝,你別擺着張冷臉了,起來去客廳喫點水果吧。”
穆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滾出去。”
“到底是誰在鬧?”穆晴拔高了音量,指着阮甜,“她帶着一羣人跑進我的臥室,耀武揚威地炫耀你陪她女兒去親子活動,你管這叫慶祝?”
“穆晴!”賀徵壓低聲音警告,“你別得理不饒人。我跟甜甜清清白白,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可就不管你了。”
阮甜適時地紅了眼眶,拉住賀徵的衣角。
“賀徵,你別因爲我和晴晴吵架。我們走吧,晴晴現在情緒不穩定,彆氣壞了身子。”
賀一朵也跟着哭起來:“爸爸不走,朵朵要爸爸。”
賀徵心疼地摸了摸賀一朵的頭,轉頭看向穆晴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當媽的慈愛?”
賀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穆晴直接把玻璃杯砸向阮甜。
阮甜尖叫一聲,拉着賀一朵往後躲。
賀一朵沒站穩,摔倒在碎玻璃旁,哇哇大哭起來。
賀徵臉色驟變,一把推開穆晴,將阮甜母女緊緊護在身後。
“穆晴你瘋了嗎!你衝一個五歲的孩子撒甚麼氣!”他怒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
穆晴被他推得向後倒去,腰腹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實木牀頭櫃棱角上。
一陣劇烈的撕扯痛傳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順着櫃子滑坐在地。
穆晴痛得冷汗涔涔,看着眼前緊張護着別的女人的丈夫,她那顆心終於徹底粉碎,顫抖着摸出手機,點開對話框按下了發送鍵:
【張律師,馬上擬定離婚協議,我要賀徵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