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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涵給我發了一份文件，是離婚訴訟的基本流程和所需材料清單。
密密麻麻的字，我一個字沒看進去。
沈浩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來，隨手把外套扔在副駕。
"等久了嗎？"
"沒有。"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發動車子，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
"念念一個人住，電梯壞了，我幫她把柺杖拿上去。"
他主動解釋。
我沒有接話。
沈浩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有點累。"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靠着車門，閉上眼睛。
心裏在想那份材料清單。
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需要列清單。
我們名下有一套房，一輛車，還有一個聯名賬戶。
第二天晚上十點。
共享準時到來。
這次聞到的第一個氣味，是一股很淡的柑橘香。
我的胃猛地往下墜了一下。
緊接着是鍵盤聲，還有翻紙的聲音。
然後我感受到沈浩手指的動作他在幫人翻頁。
一頁，兩頁。
耳邊傳來程唸的聲音，比昨晚更近，像是貼着他耳朵說話。
"沈哥，你看這個數據，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沈浩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刻意壓着，帶着某種專注的溫柔。
"對，就是這個意思，你這次理解得很準。"
然後是程念小聲的、帶着雀躍的"真的嗎！"。
我感受到沈浩嘴角的弧度。
十秒結束。
我在書桌前坐了很久，一動沒動。
然後拿起手機給周涵發消息：
"材料我開始整理了，你幫我看看還缺甚麼。"
第三天，沈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在翻抽屜。
拿出結婚證，拍了照片發給周涵。
沈浩換鞋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阮秋，今晚可能要晚點，有個方案要收尾。"
"好。"
"你先睡，不用等我。"
"嗯。"
門關上了。
我站在窗邊，看着他走進樓下的停車場，車燈亮了一下，然後開走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離婚事宜"的文檔。
往下翻到共同財產那一欄。
聯名賬戶裏有多少錢，我得查一下。
下午三點，沈浩突然打來電話。
"你動聯名賬戶了？"
他的語氣不對。
我握着手機，頓了一下。
"查了一下餘額。"
"查餘額發甚麼轉賬申請？銀行給我發提醒了，說賬戶有異動。"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浩的聲音突然沉下來：
"阮秋，你要幹甚麼？"
"沒幹甚麼。"
"沒幹甚麼你查聯名賬戶？"
他打斷我，
"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昨晚程唸的事，你要是有想法你直接說，搞這些算甚麼？"
我沒想到他會發火。
六年，他從來沒有對我用過這種語氣。
偏偏，這第一次，是爲了解釋另一個女人。
"我就是查個餘額，"
我的聲音很平，
"賬戶是我的名字，我沒有權利查嗎？"
"阮秋"
"沈浩。"
我打斷他，
"你先去忙吧，我這邊沒事。"
我掛掉了電話。
然後把周涵的對話框翻出來，發了一條消息：
"我想好了，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