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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丈夫說好今年端午節,帶兒子一起回我爸媽家過節。
可接兒子放學前,傅若寒忽然一拍腦袋。
“哦對,我讓小姚去接陽陽了,他非要喫小姚包的糉子。”
我準備拿車鑰匙的手僵在了半空。
婚後六年,每逢佳節,我的兒子永遠在他“小姚阿姨”家裏。
前年中秋,他說陽陽愛喫小姚阿姨親手做的月餅,哭着不肯走,他讓我別逼孩子。
去年春節,他說陽陽和小姚阿姨約好了要一起守歲,他讓我別做惡人。
上週我生日,他說陽陽答應了小姚阿姨去遊樂園,他讓我不要掃興。
這次端午節,我提前一週就叮囑傅若寒,別帶陽陽再過去。
還是送去了。
我剋制住怒氣。
“沒事,我現在去接他回來。”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正玩得高興,強行帶走會哭鬧,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還是拿起了車鑰匙。
“陽陽姥姥真的很想他,這次必須聽我的。”
他不耐煩道。
“李冉,甚麼叫必須聽你的?”
“兒子喜歡待在那,你這個時候別耍脾氣。”
說完這句話後他一把奪過鑰匙。
“我去陪兒子,你愛走不走。”
聽着車子的轟鳴聲,我擦乾眼淚,打電話給律師。
“你好,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說完頓了頓。
“再加一份斷絕母子關係書,謝謝。”
......
我坐高鐵回到家,推開門,爸媽正站在玄關處翹首以盼。
餐桌上擺滿了菜,有傅若寒喜歡喫的紅燒排骨還有陽陽最愛喫的蛋黃焗南瓜。
我媽往我身後張望,笑容僵在臉上。
“陽陽呢?”
我攥緊包帶。
“幼兒園臨時開家長會,趕回來太折騰,我就沒帶他。”
我爸哦了一聲,轉身去廚房盛飯。
我媽勉強笑了笑,拍拍我的肩。
“理解,孩子學習要緊。”
一頓飯喫得沉默。
我媽幾次往門口看,筷子都沒怎麼動。
喫完飯我收拾碗筷,她忽然拿起手機。
“我給陽陽打個視頻,就看一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有事快說,我打遊戲不能掛機!”
陽陽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眉頭皺成一團。
我媽卻立刻咧開了嘴。
“乖孫,家長會開完了嗎?累不累?”
“甚麼家長會?”
陽陽往嘴裏塞了一口糉子,含混不清。
“我在小姚阿姨家裏喫糉子呢,小姚阿姨包的糉子比媽媽包的好喫多了!”
我手一抖,盤子差點摔了。
我奪過手機,擠出一個笑。
“媽,小姚是幼兒園新來的老師,今天幫忙照看孩子。”
屏幕裏我的臉剛出現,陽陽的表情瞬間變得更臭。
“沒甚麼事我就掛了,我在小姚阿姨家待得好好的,不要煩我行嗎?”
我看着他,聲音很淡。
“好。”
陽陽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舉着手機愣在那裏。
我沒猶豫,直接按下掛斷。
屏幕灰暗的前一秒,背景裏閃過沙發上的兩道人影。
他們靠在一起看電影,一個人的頭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那個後腦勺的髮型,我看了六年,一眼就能認出是傅若寒。
我直接給他發過去消息。
【電影好看嗎?看得進去嗎?】
他回得很快。
【你不用陰陽怪氣,我狠不下心丟下兒子一個人回去,小姚她教陽陽累了休息一下怎麼了?】
【做人得大度,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有老婆。
原來他也還記得,顧姚只是補習班的老師,不是他的白月光。
結婚第一年,他每年只帶陽陽去一次顧姚家裏,說是探望老友。
我沒甚麼意見。
陽陽上了幼兒園後,變成每月去一趟補習機構。
再後來是每週,他說要去詢問陽陽的學習狀況。
我不是沒表達過不滿。
他說我太小心眼,說我不在乎兒子學習。
他知道,只要搬出陽陽,我就會讓步。
可這一次,不了。
我點開他的頭像,刪除,拉黑。
門鈴響了,我媽從門口拿過快遞遞給我。
“你的。”
我接過那個文件袋,確認好是離婚協議和斷親書之後直接放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