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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周硯川沒有立刻發火。
他站在玄關換鞋,動作很疲憊。
“玉霧,今天是我不對。”
我關上星眠房門,轉身看他。
“她等了你三個小時。”
“我知道。”
“宋聞當年是爲了救我死的。溫舒母子,我不能不管。”
這句話,他說了七年。
宋聞是他最好的兄弟。
那場車禍後,周硯川跪在宋聞靈前說會照顧溫舒母子。
我當時也心疼他,所以他後來給溫舒轉錢,我沒攔。
給宋嘉佑買衣服,把他當親兒子疼,我也從不責怪。
我甚至替他和女兒解釋過無數次。
爸爸壓力大,爸爸不是不愛你。
解釋到最後,卻讓星眠以爲自己不該被疼,不值得被愛。
“那星眠呢?”
周硯川看向我。
“她有爸爸,爲甚麼她要一直忍讓,大人欠的賬不應該讓她買單不是嗎?”
周硯川沉默了一會兒。
“她和嘉佑不一樣。”
他低聲說:“星眠有完整的家,她比嘉佑幸運。”
我笑了一下。
“原來幸運的孩子,就可以一直往後排。”
他皺眉。
“玉霧,你別這麼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再爭,爭也沒有用。
女兒失望,他就說是她擁有太多。
那晚星眠睡得很不安穩。
半夜我去給她蓋被子,看見她把那張獎狀壓在枕頭底下。
紙角露出來,皺巴巴的。
我的心也一樣,像被攥久了,皺巴巴的。
第二天,周硯川沒有回家喫晚飯。
他發消息:“昨晚是我疏忽,別讓星眠多想。”
“我這周抽時間帶她出去,補一個正式獎勵。”
“公司融資在關鍵期,你幫我穩一穩家裏。”
又是“穩一穩”。
這個詞對我來說太累了。
這些年,房貸扣款週轉不開,我就努力工作、加班來填。
公司發不出工資,就用我信用卡來墊。
他母親住院連住院押金都拿不出來,也是從星眠的教育金裏拿出來應急。
穩到最後,我和女兒只能站在原地等天黑。
下午,星眠班主任給我打電話。
“星眠媽媽,最近家裏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孩子今天寫作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