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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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三月後舉辦射柳賽,彩頭竟是外祖母遺物。

我着急忙慌去尋未婚夫。

他正和兄長一起指導庶妹抬弓,沒看我一眼。

“我若贏了,彩頭必然是淑兒妹妹的,哪輪得到你!”

“你想要?自己掙去啊!梅花巷子裏有戶教騎射的,你去學唄!”

我顫抖着脣:

“那都是男子,我去學豈不自毀名譽?”

庶妹掩着帕子擦着眼角。

“因爲姐姐,侯府早已名譽掃地,淑兒都不知以後能不能嫁的出去。”

沈漳心疼的要命,一把攬她入懷。

“淑兒不怕,我會風風光光娶你。”

我氣的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三年前我跟着外祖一家歸京時路遇山匪,被擄進寨子裏三天三夜。

外公和山匪交涉用金銀換命,被誣告成勾結山匪鋃鐺入獄,流放三千里。

我被家中接回,卻成了讓鎮北候府蒙羞的罪人。

兄長扔下一錠銀子。

“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還考慮甚麼名聲!”

“這是束脩,別說侯府不近人情。”

我彎腰拾起,默默去往梅花巷。

校武場裏,男人短襟箭袖,弓開如滿月,一箭疾出,貫穿靶心。

我愣住了。

我見過京城英傑無數,沒有一人射箭有如此恢宏氣勢。

......

說明來意後,男子輕輕掃了我一眼。

沒有任何女子求學的訝然之色。

“稍候。”

我帶着帷帽安靜駐足。

周圍練箭學徒開始騷動,頻頻看向我竊竊私語。

他們的目光好似金針,一根根扎進皮肉。

我扣緊帷帽,只覺得雙手無處安放,有一瞬間甚至想轉頭就走。

男子就在這時跨步而來。

“還學嗎?”

他神色無波,聲音平靜,連周身凝着的S伐氣勢都未曾波動半分。

隔着帷幕,我看到他堅毅的眼神,狠狠咬脣。

“我學。”

一瞬間,那些曾看向我的戲謔眼神,帶着惡意的指指點點,彷彿化爲齏粉煙消雲散。

“我是裴晏清。”

他輕輕嗯了一聲,抬眼看向我的帷帽。

“二兩銀子束脩。”

我堅定掏出銀子。

正在這時,忽然衝進來一人,一把打落銀子。

是沈漳的大丫鬟白桃。

她聲音輕柔,卻句句如刀。

“宋大小姐,少爺念着舊情沒解除婚約。您卻與外男私相授受,怎麼對得起少爺一片真心?”

“您這聲名狼藉的也自覺沒臉見人啊,還知道戴個帷帽當遮羞布!”

她嘴巴一張一合。

我的心彷彿被一隻大手攥緊,勒的我喘不過氣。

三年前,沈漳跪了三天,沈家沒解除婚約,但貶妻爲妾。

我爹同意了。

我感激沈漳保留的最後一絲體面,參加宴會想見他一面。

那天,白桃在衆人面前也是如此直截了當。

“宋二小姐,您頂着殘破之軀大張旗鼓出來只會讓少爺蒙羞!”

“奴婢臉皮薄,要是您這般早躲起來了!丟不起那個人!”

從那日起,我便帶起了帷帽,半步不離府。

“爲何沒臉見人?”低沉的聲音收回我的思緒。

裴晏清拾起銀子。

我愣了愣,下意識緊了緊帷帽。

“先生她是......”白桃想開口,被人打斷。

“出去。”

裴晏清聲音不大,卻駭人。

白桃肩膀一縮,剜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爲何?”裴晏清視線落在帷帽上。

我啞了聲。

他道:“你背信棄義過?”

我驚詫,搖頭。

他聲音沉穩,莫名安撫了我浮躁的情緒。

“你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我再搖頭。

“你容色驚恐,會嚇到人?”

我噗嗤苦笑出聲,鼻頭眼眶卻發酸。

他沒有等我回答,繼續道:

“那你做錯了何事要遮遮掩掩?”

我張了張口。

眼淚瞬間滑落。

是啊!

我做錯了甚麼!

我昂首,手微微發抖,卻用力摘下帷帽。

白紗的朦朧散去,我眼前一片清明。

陽光微曬,刺眼又溫暖。

原來摘下帷帽這麼簡單。

困惱我三年的枷鎖,一瞬間碎了。

裴晏清眼中閃過滿意,點頭。

“心性不錯。”

“先回吧,明日未時三刻到。”

回府路上我依舊沒回過神,腳步好似踩在棉花上。

剛出巷子,被一輛馬車攔住去路。

沈漳掀開車簾,似笑非笑盯着我。

“白桃說的時候我還不信,不過一句玩笑話你還真去了?”

“怎麼?三年沒見過男人了是吧!”

巷子口人頭攢動,不少人往這邊張望。

我嘴脣顫抖,生生咬牙忍住了。

我聽到自己清冷的聲音。

“我已交了束脩,明日開始學習。”

沈漳臉色冷了下來。

“你是還嫌自己不夠丟人?”

“我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不是拿着雞毛當令箭!”

“你就這麼賤,非要往男人堆裏扎!”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豁然抬頭。

“退?我爲何要退。”

“彩頭是外祖母遺物,你不幫我,我就自己拿回來。”

沈漳一愣,笑了。

“就憑你?和一個不知所謂的莽夫?”

我平靜道:

“是!他箭術比你們任何人都好。”

沈漳收了笑,冷嗤。

“給臉不要!等射柳那日,你可別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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