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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時。
我剛走出院門,兄長帶着庶妹從馬車下來。
看到我,他眉頭微皺,提過一個油紙包。
“寶華樓的八寶鴨,特地帶給你的,提着就回自己院子吧!”
庶妹點頭,笑的燦爛。
“是啊!姐姐昨日不開心,兄長今日一早就帶我出門了,就爲了定到這隻八寶鴨呢!”
我盯着那癟癟的油紙包。
定然和從前一般,只剩鴨脖子鴨屁股等庶妹喫剩下的地方。
宋家不缺錢,可兄長說:
“你一人喫不下,一整隻太過浪費,淑兒幫你分擔正好。”
且,八寶鴨是庶妹愛喫的。
我自小便不愛喫鴨。
我呼了口氣。
“不用了,你們喫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剛邁開腳步,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兄長冷臉站在身前。
“你又鬧甚麼!能不能懂點事不要出去丟宋家的臉?”
“你不要臉,淑兒還要臉呢!”
我用力閉了閉眼。
“我靠自己拿回外祖母遺物,我怎麼就不要臉了!”
庶妹柔柔開口:
“姐姐還是聽話別出門了吧!”
兄長冷哼一聲,“和她廢甚麼話,一點不知自珍自愛!來人,將大小姐帶回去。”
“你憑甚麼管我!”
三年前他獨自帶着庶妹離開,留我和外祖一家歸京。
要不是他領走大批護衛,何故如此!
憤怒的火焰在胸口熊熊燃燒,我低吼着。
“三年前你不管我,三年後你又憑甚麼管我!”
話音未落,兄長的巴掌已落了下來。
啪!
我頭被打歪到一邊,臉頰火辣辣的燒。
我僵硬轉過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兄長也愣住了。
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正在此時,沈漳不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就說她是白眼狼,不知好歹。”
“當初要不是你兄長求我,你以爲我會爲你跪三天?”
我怔住。
心臟像被撕開一道口子,冷風呼呼灌進去,一點點涼透了整個身子。
“回去吧!”
沈漳搖頭,
“那箭術教頭不過是個江湖莽夫,你也別想着自己能得頭彩了。”
“那蝴蝶點翠縲金頭面更適合淑兒。”
沈漳摟着庶妹走了。
我怔怔站在路邊看着路中的石子。
直看的眼眶發酸才往回走。
我回了院子,重新戴上帷帽,換了一套更加便捷的箭袖胡服,從後門出了門。
到了梅花巷。
裴晏清瞥了帷帽一眼,隨後平靜道。
“遲了一刻鐘。”
“懸臂立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