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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琴房,手剛搭上去,就習慣性地塌下了手腕。
想到傅沉說的話。
我刻意抬高,對抗着這些年陸澤言把我養成的肌肉記憶。
肖邦的夜曲從指尖流淌。
這是傅沉交代我的,就練肖邦的曲子。
“你總是不自信,覺得跨不了八度的手不配彈琴,但你記住,鋼琴大師肖邦,也是個彈不了八度的手,但不耽誤他享譽全球,明白嗎?”
想着傅沉的話。
我閉上眼,用抬高的手腕仔細感受鋼琴最初帶給我的悸動。
完整的一首彈下來,我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次手腕和指關節沒有痛。
正當我準備再練習的時候,琴房門被人推開了。
我看着推門而入的陸澤言和宋曼,臉色不太好。
“這個琴房是我預約的。”
陸澤言擰眉。
“我是你男朋友,你預約的我就不能來了?”
“況且我們是來指導你,曼曼一直記掛着你,你能不能學學人家的善良?”
我心口一窒。
嗓子變得乾澀難耐。
宋曼這時才笑了笑打破僵局,“沒關係,不用理他,我來教你。”
她坐在鋼琴前。
纖纖細手又白又嫩,落在琴鍵上格外好看,手指翻飛。
一首難度極大的《第二鋼琴協奏曲》從指尖流淌出來。
我看了眼她。
又看了眼一旁目光柔和,眼裏滿是欣賞的陸澤言,說不清是甚麼感受。
炫技結束。
宋曼這才誇張捂嘴,“哎呀星辰,我忘記了,你彈不了這麼高難度的曲子。”
她衝陸澤言嬌俏地吐了吐舌頭。
“是我沒考慮周到。”
陸澤言摸了摸她的頭,很寵溺的樣子,“那是她的問題,畢竟你們水平不在一個等級。”
我心頭劃過一絲苦澀。
陸澤言終於正眼看我。
“看到了嗎,你覺得曼曼教你還不夠格嗎?非要豬蹄老師,林星辰,你別總是這麼丟人行嗎?”
宋曼從包裏拿出一本曲譜,施捨給我。
“這是我五年級的時候聯繫的曲子,以你現在的水平,正好可以練習。”
她頓了一下,刻意說。
“對了,裏面我都挑選的沒有橫跨八度的曲子,你......那雙手,練習正合適。”
我抬頭看去。
她眼睛裏帶着明晃晃的嘲笑。
而陸澤言點頭,目光從我雙手掠過,閃過嫌棄。
我翻看了一眼曲子。
她說得沒錯,的確沒有橫跨八度。
但是這些曲子,是一個機構專門研製出來,給智障兒童練習的曲子!
我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除了屈辱,更多的是憤怒。
我把曲子扔回給她,“不用你假惺惺的,我也不用你教,這是我的琴房,請你們兩個出去!”
宋曼臉色一僵。
陸澤言更是怒不可遏,把曲譜直接砸回我臉上。
“你簡直不知好歹!”
“你覺得我們閒嗎專程來教你?要不是曼曼,你以爲我會來?”
他氣得臉色發沉。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從今以後,你自己學!閉門造車,永遠成不了氣候!”
兩人離開。
琴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被他們打擾。
放學後,直接去了傅沉的豬蹄店。
我彈了一首肖邦的曲子,他平靜看着我每一個指法,最後分析。
“你的手指條件其實很不錯。”
“有很多不專業的人固執認爲手指長才可以彈好鋼琴,但他們錯了。”
“我問你,彈琴的手指最重要的是甚麼?”
我抿脣思考。
想說修長,這是這些年陸澤言給我灌輸的思想,但我此刻也知道答案不是這個。
他沒說話,讓我自己想。
突然,我想到媽媽S魚的樣子,也是粗短的手指,卻比別家S的魚快而乾淨。
下刀力道毫不含糊。
我忐忑回答,“是,力道?”
傅沉勾脣,“孺子可教,就是力道。”
“所以你的基本功比很多人都要紮實,只要找對方法,你可以超越他們。”
兀的。
我心頭湧上難以抑制的力量,傅沉笑了聲,“繼續彈。”
我點點頭。
我看着落在琴鍵上又黑又粗又短的手指,第一次沒有厭惡它。
因爲我感受到了它很有力。
一直到晚上9點多,傅沉才按下了暫停鍵。
“看到了嗎?”
“僅僅兩個晚上,進步的速度就是以你過去十年的積累,很厲害,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