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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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閃躲,喉結艱難的滾了滾,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

“最近公事太多,太累了,提筆手腕便痛,還是......改日吧。”

連敷衍都如此拙劣,輕而易舉便扯碎了我最後的自欺欺人。

可掌心撫上微凸的小腹。

罷了,不爭了,他總歸是孩子的父親。

直到我目光落在書案旁的一個紫檀木盒上。

那是太醫院院判今日特意送來的極品血燕,專門給我安胎用的。

我的貼身婢女今天因爲弄丟了血燕被他罰了五杖。

如今那東西卻在這裏。

他走過去,擋住木盒。

“霜霜氣血兩虧,這血燕正好給她補身子。”

“你身子康健,平時多喫些尋常補品便可,用不着這麼烈性的東西。”

我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陸之珩!”

他看向我,眼神裏透着幾分不解。

“怎麼了?”

“那血燕,是院判給我開的安胎藥。”

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陸之珩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裏的木盒,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爲他會把盒子放下。

但他只是微微蹙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無奈的輕哄。

“棠棠。”

“你向來懂事,就當是行善積德,爲咱們的孩子祈福了,好不好?”

我閉上眼,嚥下喉間的酸澀。

我在意的不是血燕,是他竟然可以爲了那個人,隱瞞事實。

傷害我的貼身婢女小翠。

我沒有再說話,轉頭去了當鋪,也當掉了一些東西。

隨後送小翠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接下來的幾日,陸之珩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他開始刻意留在後宅陪我。

晨起時,他親自替我描眉。

用膳時,他將我愛喫的剔骨魚肉夾到我碗裏。

“這幾日朝中事務繁雜,冷落你了。”

他將一塊雪白的魚肉放在我碟子裏,語氣溫存。

我看着那塊魚肉,心裏不可抑制的生出一絲希冀。

“夫君......”

我剛想開口,他搶先放下了筷子。

“棠棠,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他拿過錦帕擦了擦手,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霜霜孤身一人在京城,無依無靠,處境艱難。”

“我思來想去,唯有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才能護她周全。”

我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你想做甚麼?”

陸之珩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我想請岳父大人,收霜霜爲義女。”

“啪”的一聲。

我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我爹是當朝太傅,天下文人的表率。

蘇家的門楣,豈是甚麼來路不明的孤女都能攀附的?

認義女,不僅要開祠堂,上族譜,更是將蘇家的清譽和那女子的名節綁在了一起。

“不可能。”

我斷然拒絕。

“蘇家清正百年,絕不會認一個底細不明的女子入族譜。”

陸之珩的臉色沉了下來。

“甚麼叫底細不明?她是我恩師的血脈!”

“你爹是太傅,認個義女不過是舉手之勞,怎麼就辱沒蘇家門楣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蘇棠,你以前不是這般善妒狹隘的。”

善妒。

狹隘。

這兩個詞,狠狠的扇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氣極反笑!

“我善妒?陸之珩,你爲了她,連自己......”

我猛的頓住。

當鋪的規矩,泄露賬冊內容者,將會得到懲罰。

我死死咬住下脣,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連自己甚麼?”

他逼近一步,眼神銳利的要把我刺穿了。

“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了。”

我改口道。

陸之珩冷笑一聲。

“流言止於智者。”

他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此事我已經決定了。”

“摺子我已替岳父擬好,明日就會呈遞御前。”

我如遭雷擊。

他竟然先斬後奏。

“陸之珩,你瘋了!”

我拼命掙扎,想要去搶他手上的摺子。

他下意識的揮手擋了一下。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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