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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裏,我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
再直起身時,男友和閨蜜已經走出七八米遠。
我剛想開口喊他們,可那個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正被一點點填滿。
兩人並肩走着,繼續聊着那些我聽不懂的投資術語。
彷彿中間從來就沒有過第三個人。
大學時,顧深和林晚是商學院最耀眼的“雙璧”。
畢業後,顧深和林晚是業內最年輕的投行副總。
而我不論怎麼拼命,也只能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勉強夠到他們的邊角。
顧深總愛捏我的臉:
“沒關係,笨一點也很可愛。”
然後轉身和林晚用眼神就能完成一次併購案的推演。
望着他們的背影,我忽然覺得好累。
這條永遠在追趕顧深的路,我不想再走了。
.............
經過拐角,顧深和林晚的身影徹底消失。
而從始至終,沒有人回頭看過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轉身往反方向走。
回到家,合租室友探頭看我:
“不是說要和顧深去喫飯嗎?這麼快結束了?”
“嗯,結束了。”
我換掉鞋,坐在沙發上發呆。
顧深工作忙,一年到頭,我們正式約會的次數用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今天他難得提前下班,我特意推掉了部門聚餐。
想着哪怕兩人牽着手,在江邊隨便走走也好。
可林晚一個電話,說她想跟來,一切就變了味道。
出發前,我半開玩笑地說:“今晚不準聊工作,誰聊誰買單。”
兩人都笑着點頭,顧深還揉揉我的頭髮:
“好好好,聽你的。”
可菜剛上齊,不知道誰起的頭,他們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甚麼對賭協議、槓桿收購。
我被晾在旁邊,低頭戳着盤子裏的蝦餃。
連甚麼時候結的賬,都沒甚麼印象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經理發的消息。
【明天要交的報表做完了嗎?】
我回過神,正準備回覆,顧深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林晚臨時有事要回公司,我先送她,晚點回家。】
摁滅屏幕,我怔怔地想。
他到現在都沒有問過一句,我怎麼回去。
晚上十一點,顧深纔到家。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不像往常那樣迎上去幫他掛外套。
可他從我身邊經過時,還是停下腳步,彎腰親了親我的額頭。
“怎麼?不高興了?”
每次他加班晚歸,都會做這個動作,說是“賠罪”。
理智告訴我要推開他,可心臟那裏卻泛出酸脹的暖意。
從暗戀到站在顧深身邊,我用了四年。
和他在一起那天,大學羣裏有人開盤下注,賭這段感情能撐幾個月。
畢竟,我和他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顧深是常年的年級第一。
而我高中時就被老師搖頭嘆氣說“不是讀書的料”。
被叫家長、被罰站時,是林晚幫我抄筆記、陪我捱罵。
我知道自己算不上聰明,總是需要男友和閨蜜的包容和肯定。
所以明明下定了決心要生氣。
可他一靠過來,那些積攢的委屈,又一點一點散了。
我們坐在客廳,難得有這樣安靜的時刻。
沉默了很久,顧深忽然開口。
“念念。”
“嗯?”
“你以後做事能不能多想一步?”
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轉頭看他:
“甚麼意思?”
他閉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今晚你點的那些菜,林晚不能喫辣,你不是不知道。”
“她難得跟我們一起喫頓飯,你就算不體諒我,也該照顧照顧她,她對你夠好了。”
聽完,我坐着沒動。
可身體像被鑿了個洞,冷風呼呼往裏灌。
照顧她?那爲甚麼沒人提醒我點菜時問一句?
究竟是我考慮不周,還是他們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你看你,說你兩句就板着臉。”
顧深睜開眼,表情滿是無奈。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好,以後不會了。”
他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腦袋:
“那你自己先睡,我還要看份材料。”
顧深進了書房後,我媽打來電話。
“閨女,你說月底帶對象回來喫飯,定好哪天沒?”
我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出聲。
“念念?聽得到嗎?”
好一會兒,我才恢復平靜。
“媽,他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