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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花轎停在景王府外,我卻沒等到夫君蕭承聿來踢轎門。
此時,他正一身大紅喜服立在高階上,抖開手裏的封條。
“封沈家庫房。”
侍衛直接衝進送親隊伍,將我娘從馬車裏硬生生拖下。
她腿腳不好,被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懷裏的錦盒砸碎,攢了十年的嫁妝銀滾了一地。
蕭承聿冷聲道:“沈家暗鑄官銀,私吞鹽稅八十萬兩。”
看客圍上來指指點點,罵商戶的骨頭果然不乾淨。
我娘這輩子最怕欠人,少收街坊兩鬥糧都要摸黑補上。
此刻卻被踩在王府門前,髮髻散亂,像個賊。
蕭承聿居高臨下地看我:“沈知桁,本王給過你機會。”
三個月前他來提親,還說要替我娘撐腰,免她下半輩子再看人臉色。
側妃林月嬌在一旁柔聲勸:“王爺,別誤了吉時,先讓姐姐進府吧。”
我扯下喜帕,邁出花轎,大紅嫁衣拖過滿地的鞭炮碎屑,冷冷開口。
“你娶我,就爲這筆賬?”
他沒出聲。
我迎上他的目光:“蕭承聿,你封錯地方了。天下十三家錢莊的總賬,不在沈家。”
“在我手裏。”
......
蕭承聿的眉頭狠狠的擰起。
“沈知桁,你敢耍本王?”
林月嬌掩脣輕笑:“姐姐莫不是嚇糊塗了?十三家錢莊的總賬,連戶部都摸不到底,你一個深閨女子,怎麼拿到?”
“王爺,她是在拖延時間,好讓沈家餘孽轉移贓款。”
蕭承聿眼底最後一絲疑慮消失,全是暴怒。
他大步走下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呼吸瞬間被掐斷。
我被迫仰頭,看着曾讓我着迷的臉。
真諷刺。
三個月前,他紅着臉說,知桁,我定不負你。
如今,他恨不得掐死我。
“賬本在哪?”
我艱難的扯動嘴角:“有本事......你S了我。”
“你以爲本王不敢?”
他手上力道加重。
“知桁!”
我娘趴在地上,淒厲的喊。
她掙扎着去抱蕭承聿的腿。
“王爺,求您放了她!賬本我給您找,求您別S她!”
侍衛一腳踹在她心口。
她猛的吐出鮮血,蜷縮在地上發抖。
“娘!”
我拼命掙扎,眼淚砸在蕭承聿手背上。
林月嬌嫌惡的捂住口鼻:“王府門前,哪容得罪婦大呼小叫?來人,掌嘴。真晦氣!”
婆子按住我娘,巴掌重重的扇下。
她嘴角裂開,血順着下巴滴落。
她一輩子要強,連街坊閒話都聽不得半句,如今卻被人按在地上羞辱,看着就心疼。
煩躁和恨意在我心裏瘋長。
“蕭承聿!”
我嘶啞的吼道:“你讓她住手!否則這輩子都別想拿到總賬!”
蕭承聿冷冷的看着我:“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搜她的身。”
婆子撲上來,粗暴的撕扯我的嫁衣。
紅綢裂開,露出中衣。
圍觀人羣鬨笑。
“商戶女就是下賤,大婚日還被當街扒衣服。”
每一句都扎進心裏。
我死死的護住胸口。
可惜敵不過那些婆子的力氣。
婆子從我袖中摸出錦囊。
“王爺,找到了!”
蕭承聿奪過錦囊,打開。
裏面是鐵鑰匙。
他眼神一亮:“這是甚麼?”
我喘着氣冷笑:“城南通寶錢莊,地下錢庫的鑰匙。”
“十三家錢莊的總賬,就在裏面。”
“沒有鑰匙,硬闖錢庫,裏面的機關會把賬本毀的乾乾淨淨。”
蕭承聿捏緊鑰匙,滿眼懷疑。
林月嬌撇嘴:“王爺,誰知是真是假?說不定又是她騙人的把戲,裝甚麼大尾巴狼。”
我盯着她:“你可以去試。炸了賬本,你們誰也交不了差。真可笑。”
蕭承聿沉默,將鑰匙收入懷中。
“沈知桁,你最好祈禱這鑰匙是真的。”
“把她們帶進去,嚴加看管。”
侍衛將我娘粗暴的拽起。
我衝過去扶住她,她虛弱的靠在我懷裏,渾身發抖。
“知桁......娘連累你了......”
我咬牙把眼淚逼回去。
“娘,別怕,有我在。”
連個拜堂和喜宴都沒有。
我們就這樣直接被扔進王府最偏僻的廢院。
院裏雜草叢生,連扇完整的門都沒有。
要是平時,我肯定得找人來修修這破院子,但現在只能硬抗。
初冬寒風刺骨。
我脫下破爛嫁衣裹住我娘。
她燒的可真厲害啊,嘴裏不停念着我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