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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次因嗜睡症病發從醫院醒來時，我刷到了一篇熱門帖子。
【誰懂年上的魅力啊！！牛馬醫學實習生竟然能發頂刊，感謝師傅讓我成爲一作。】
評論區網友直呼羨慕，紛紛讓她感謝師傅。
隔了三分鐘她發了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並配文，
【已感謝，他說我就是他最好的禮物。】
網友們瞬間炸鍋了，有人質疑，
【能做你帶教老師的醫生應該已經已婚了吧？帖主這麼明目張膽不怕被正主刷到啊？】
看到評論，貼主怒發數條回覆，
【那有甚麼？師傅心裏只有我，我們是相見恨晚。】
【這篇論文就是師傅將師母的一作給了我，而且爲了能和我約會，他每天都給她水裏放AM藥，讓她以爲自己得了嗜睡症。】
【現在我們在辦公室光明正大約會，他老婆因嗜睡症病發出了車禍，正躺在隔壁病房呢。】
我越看越心驚，只因我就是嗜睡症出車禍住的院，病房隔壁就是我丈夫顧遠州的辦公室。
而他今年唯一親自帶的實習生，是我資助了七年的貧困生林巧巧。
盯着熟悉的照片看了良久，我給三年未聯繫的號碼發去消息：
“師兄，你上次說的國外實驗室職位，還缺人嗎？”
......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我反胃，
我盯着屏幕上那張十指相扣的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男人的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大二那年顧遠州爲了替我撿樹上的羽毛球摔到灌木叢留下的疤。
我曾無數次握着他的手，用指尖一遍遍描摹那道疤痕的形狀。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輸液管上，針頭被猛地扯出皮膚，帶出一串猩紅的血珠。
早上的車禍讓我斷了三根肋骨，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牽引架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可這些疼痛加起來，也比不上剛纔看到的那幾行字。
那篇論文，是我熬了三百多個日夜的研究成果。
顧遠州說數據不夠完善，建議我再等等。
原來，是爲了等林巧巧的名字掛上去。
這一年來，我無數次在喫飯時、開會時、開車時突然睡過去，查遍了所有醫院都找不出病因。
顧遠州每次都陪在我身邊，滿臉心疼地握着我的手說“別怕，有我在”。
就在昨天，他還紅着眼眶對我說，就算我一輩子這樣，他也會照顧我。
可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親手餵我的藥。
那一瞬間我甚至笑了出來，笑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十年婚姻，他從一個痛恨出軌的人變成了他父親的樣子，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渾然不覺。
帖子熱度持續飆升，林巧巧又更新了動態。
【某些人別酸了，師傅最愛的人是我。去年我不小心造成了醫療事故，師傅怕我擔責，主動找了師母，後面被患者家屬報復，師母還失去了五個月大的孩子。】
【那天師傅在西餐廳陪我的小狗過生日，出事第二天他氣勢洶洶地來找我算賬，我兩天都沒下得來牀。】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手術室照片，隱約可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年前的噩夢如潮水般湧來——
那天深夜，顧遠州滿身酒氣衝進家門，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老婆，我手術出了點問題......患者家屬鬧得很兇......”
我撫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聲安慰：“別怕，我們一起面對。”
“不......”他抓住我的手，“只有你能幫我......”
第二天，我站在醫院會議室，面對憤怒的患者家屬，承擔了所有責任。
“是我判斷失誤導致手術失敗，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顧遠州站在角落，低着頭不敢看我。
吊銷執照的通知書下來那天，我還強撐着微笑安慰他，正好去行政部安心養胎。
直到那個雨夜，
我走出醫院大門時，突然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劇痛中，我死死護住腹部，顫抖着撥通顧遠州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救護車上，我躺在血泊裏，聞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感受着腹中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我現在才知道，他所謂的去鄉下義診，就是去陪她在寵物餐廳切蛋糕。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我強忍着乾嘔的衝動，顫抖着接起電話。
“師妹，我剛看到你的消息。”師兄陸沉溫潤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實驗室隨時歡迎你，最快甚麼時候能來？”
“越快越好。”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眼淚無聲地順着臉頰滾落。
“行，那我給你看最近的航班。”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顧遠州穿着白大褂走進來，臉上還帶着可疑的紅暈。
“甚麼航班？”他皺眉問道，“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