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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掛斷電話,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行政部門安排的出差培訓。”
顧遠州點點頭,竟沒有追問。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知道我的部門近期根本沒有培訓計劃。
他走近病牀,這才注意到被單上斑駁的血跡和掉落的輸液針頭,臉色驟變:“怎麼弄成這樣?”
我抹掉臉上的淚痕,垂下眼睫:“不小心翻身扯掉了。”
顧遠州心疼的托起我的手背,用棉籤輕輕按壓還在上學的針眼:“怎麼這麼不小心,你睡着的時候總是亂動,我得看着你纔行。”
他的指尖溫熱,帶着熟悉的溫度。
十年了,我閉着眼睛都能描摹出這雙手的輪廓。
可也是這雙手每天往我喝的水裏放AM藥,
也是這雙手剛纔還在和另一個女人十指相扣。
胃裏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我猛的撤回手,趴在牀邊乾嘔起來。
斷裂的肋骨因爲這個動作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怎麼了?”顧遠州慌張的扶住我的肩膀,“是不是腦震盪的後遺症,我去找神外的主任......”
“不用,”我艱難吐出兩個字,胸腔裏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燒穿,“我就是...噁心。”
噁心他們揹着我做的一切。
顧遠州皺着眉,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額頭,片刻後臉色微微一變。
“你發燒了,我去給你開點藥。”
“顧遠州,”我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我們結婚十年了,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我看見他的瞳孔幾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然後他笑了笑容溫柔的無懈可擊:“怎麼會問這種問題,是不是車禍撞到頭了?”
“我顧遠州這輩子最對不起你的事,就是沒保護好你。”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拿藥。”
病房門輕輕合上。
我緩緩抬起手,用袖子瘋狂的擦拭被他吻過的額頭。
擦到皮膚髮紅髮燙,眼淚終於決堤。
就在剛剛,我還在想,若是他和我坦白,或許我們還可以好好談談。
可顧遠州又一次選擇了隱瞞。
陸沉的消息在這時彈了出來:【航班信息發你郵箱了,明早八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望着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大四那年,顧遠州的父親出軌,找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女人。
顧遠州紅着眼睛找到我,聲音都在發抖:“知楠,我爸他怎麼能這樣?我媽跟了他三十年,三十年啊。”
他把我抱的很緊很緊,像要把我揉進骨頭裏。
“我恨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溫熱的液體濡溼了我的衣領。
“知楠,我們將來結了婚,我要是敢做一點對不起你的事,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扶着他的背,輕聲說,“我相信你。”
那時候的我怎麼會想到,十年之後,他會變成他最恨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