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呼呼的風聲夾雜着輪胎與地面刺耳的摩擦聲,刺激着慕怡純的耳膜,她恍恍惚惚看見面前一亮黑亮的輛車,不管不顧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請您送我到惠生大酒店一趟,我實在是着急沒有辦法了,謝謝您了。”
慕怡純上車,忍着身體的不適從錢包裏掏出了兩百慕現金遞了上去,“這是您的酬勞。”
那人沒有接,也不說話。
慕怡純實在是難受,她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能暈過去。
“拜託您了。”她轉手將錢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身體虛弱地癱倒在後車座。
白翎微微挑眉,斜斜睨了一眼,女人的面容透着幾分不正常的紅暈,繡眉緊蹙着。
他收回眼,一腳踩上油門,車子就似離箭的弦般,飛馳而去。
車窗外是鋪天蓋地似得煙塵,慕怡純頭暈目眩,在車裏打盹。
期間醒過幾次,迷糊着眼睛,依稀能看到前面那人的背影,竟覺得莫名的熟悉。
她可真是病糊塗了,慕怡純甩了甩腦袋。
等到了惠生酒店,已經是十幾分鍾後,慕怡純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長。
“謝謝——”她心裏裝着事,也沒特意去注意那人的長相,只道了謝就匆匆下了車。
外面的颱風還沒有停,她抬手將灰塵遮擋住,艱難的往酒店走。
車內的男人,襯衫向上挽了一節,露出一結精瘦的手臂,修長的指輕輕敲打着方向盤。
看着車窗外那道纖弱的身影,似乎隨時都要被吞沒在風沙之中,他的眸光晦暗不明。
收回目光,他打了方向盤,將車子往惠生的地下車庫開去。
慕怡純並沒有直接去1025房,而是先找了一個衛生間用清水洗了把臉。
這樣暈暈沉沉的去見一個陌生人,只怕還沒能問出甚麼,自己也要搭進去。
從包裏掏出維生素吃了兩片,等精神好了些,才坐電梯去了10樓。
站在房間門口,她深吸口氣,素手在房門上試探性的敲了敲。
門很快就被打開,可是等慕怡純抬眼看到門內的高大身影時,她嚇了一跳。
“白翎?”
她的心狂跳起來。
轉眼看到他身上那叫淡藍色襯衫,不由驚呼,“剛剛帶我過來的那個司機,是你!”
白翎微微挑了挑眉,“進來吧。”
慕怡純咬着脣,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她心裏越發不安起來。
“砰——”
白翎將門摔得“哐當”作響,姿態慵懶地倚在門邊,淡淡地看着她。
“我……”慕怡純低着頭,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死一般的寂靜……
她緊緊的攥着拳頭,試圖用尖銳的疼痛使自己冷靜下來,“那個,那天去醫院,真是謝謝你了,嗯……讓你見笑了。”
她低下頭,想着這幾次那麼狼狽的相逢,心裏不是滋味,聲音悶悶道:“我會把那天的醫藥費還給你,還有……謝謝。”
“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白翎嗤笑一聲,那聲音很輕,帶着幾分懷念的意味。
“啊?”慕怡純沒能聽清楚,抬頭訥訥地看着他。
白翎又不說話了,目光從她捏緊的拳頭上移開,自顧自點了根菸,吞雲吐霧間,神色有些迷離。
屋子裏再次安靜下來,氣氛着實怪異,惹得慕怡純更不安了,絞着手指不說話。
“沒有甚麼要問的嗎?”白翎吸了口煙,眸色晦暗不明。
慕怡純的心又猛然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的確有許多的問題要問!
“那個視頻,到底怎麼回事?”她眼瞼下垂,掩去了眸中的難堪之色。
聞言,白翎的眸子微微眯起,裏面似有熊熊烈火,要將眼中的女人給燒碎了,他咬牙切齒:“慕怡純,你竟然還有臉問我這個。”
感受到他的怒氣,慕怡純不敢抬頭,身側的手攥得死緊。
白翎將指縫的菸頭丟在地上,緩緩走上前,修長的手指忽而捏住了慕怡純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聲音冷冽如冰。
“慕怡純,我還真是太小看你了。”
他離得那麼近,慕怡純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菸草氣息,可是他眼中的諷刺和羞辱卻又像是刀子,在她的心上剜着血。
“不是這樣的!”她覺得羞惱,“我根本甚麼都沒有做,就因爲這個狗屁視頻,我就要承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她覺得委屈極了,眼淚簌簌落下,“我的家庭,我的婚姻我的人生,都被它給毀了!”
白翎的眼神一凝,手指一挑打開了手機上的視頻,“你看看,慕怡純你給我好好看看,這視頻上的女人,到底是誰!”
他死死捏着慕怡純的下巴,使她的視線投向手機屏幕。
“不,怎麼會這樣!”
白翎脣角輕挑,手指鬆開,慕怡純就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那視頻上白花花的身子,赫然就是她的。
“怎麼可能啊……”
不!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慕怡純心思一轉,從地上爬起來,冷冷看着白翎,“你到底想做甚麼!”
白翎正在酒櫃前拿着兩瓶紅酒挑選着,聞言,他頭也沒抬,聲音淡漠,“陪我喝一杯。”
慕怡純氣結,就見他挑了一杯乾紅,倒進了酒杯裏,遞給她。
“嗯?”白翎挑眉。
慕怡純咬着脣,攥緊的手漸漸鬆開,有些遲疑地接過來。
白翎勾了勾脣角,將另一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看着她身上因爲在外面淋了雨而溼溼黏在身上的衣服,他低垂了眉眼。
“去換身衣服。”
慕怡純喝完酒,就聽見白翎輕輕冷冷的聲音,順着手指着的方向看過去,是斜對面的一間臥室。
想也沒想,慕怡純下意識就開口拒絕,“不用了。”
聞言,白翎眼角上挑,淡淡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中似有風暴驟雨,陰沉沉的。
慕怡純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惹他不高興了,只得解釋道:“反正我坐一會兒就會走,沒必要,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