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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停下時,天已經快亮了。
眼前是一處被摘了門匾的院子,引路的內侍冷聲道。
“你就住這間吧,前頭也住過三個女人,但都沒活着出去。”
我腳下一頓,心裏發涼,看這地方的陳設,確實不像給活人住的。
屋裏留下了個叫桑落的丫鬟,伺候我。
夜裏,我被一陣細碎聲吵醒,像有人在外頭低哭。
我披衣推門,廊下空無一人。
只有竹架上晾着幾件舊衣,長短寬窄都和我差不多。
我後頸一陣發緊,站了片刻才退回去。
彈幕再次浮現:
【寶子,別自己嚇自己。】
【那三人不是掌印的姬妾,她們是宮裏被清理掉的前朝人。】
【掌印重情,將他們都埋在了這裏。】
我關上門,反倒更清醒了。
若只是後宅爭寵,何必住這種地方。
我舉着燈,一點點看屋裏的擺設,牀腳內側似乎刻着東西。
我擦了擦灰,看見是一串記號,像是誰拿簪子一點點刻出來的。
令人驚訝的是,有幾個年份,正好對應舊朝覆滅前那幾年。
我盯着那串字,喉頭髮緊,這院子果然不是安置女人的後宅,更像是臨時藏人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宮裏的御醫來了。
他先看我的指甲縫,再聞我衣料上的殘香。
甚至還掀開我袖口,檢查有沒有常年製毒留下的痕跡。
“你可曾碰過龍腦、朱蕊、麝尾灰?”
我垂着頭,裝出一副怯樣:“民女不懂這些,一切都聽九千歲安排。”
御醫冷笑一聲,隨後將一副藥方讓我一字不落地背了下來。
走之前,還在我的指甲縫裏留下了藥草灰。
等人走後,桑落端來一碗藥:“喝了這碗安神湯。”
“不必驚慌,一切都在掌印的計劃之中。”
我接過後,平靜問她:“那三個女人,真的是死在這裏的前朝人嗎?”
桑落看了我一眼:“想活久一些的話,你就少打聽。”
她轉身要走,我忽然又問:“她們不是掌印的人,對嗎?”
這回她停住了:“不用在我這裏套話,她們都不是你想的那種身份。”
夜裏我翻來覆去睡不着,又起身去翻牀板。
牀板夾層裏,居然真的有東西,是一張燒的只剩半截的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千萬別信聖上賜下的任何恩典!”
我盯着那幾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寵妃中毒、九千歲背鍋、沈家送女頂罪。
這些事,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後宅爭鬥?
也許它背後的牽扯,比我想象的都要深。
更要命的是,我已經被推進來,別無選擇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有個人在我窗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走了。
我把殘紙塞進袖中,整夜都沒敢閉眼。
第三天一早,宮裏的聖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