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警局走廊裏，咖啡味混着煙味。
謝沉舟坐在長椅上翻審訊記錄。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師兄！”
沈星語抱着裹在警用毛毯裏的小初，眼眶發紅。
“小初沒事了，就是嚇壞了。”
謝沉舟立刻起身，伸手去摸女兒的頭。
“小初，爸爸在。”
小初卻嚇得往沈星語懷裏鑽得更深。
謝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他眼底閃過一點受傷。
沈星語輕輕拍着小初的後背，柔聲哄她：
“小初乖，媽媽在這裏。”
我的魂體猛地一顫。
媽媽。
她怎麼敢。
可謝沉舟沒有糾正。
他只是沉默地收回手，脫下外套披在沈星語肩上。
沈星語抬眸，淚珠順着臉頰滾落。
“師兄，對不起，都是我沒看好小初，才讓那個變態鑽了空子。”
謝沉舟扶住她的肩，目光裏滿是愧疚。
“不怪你。”
“周祈生是衝我來的，是我開除了他。”
“這三年，要不是你陪着小初，我撐不到今天。”
我站在一旁，看着這畫面，心裏一陣犯惡心。
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
南城下了第一場雪，我穿着單薄禮裙陪他參加學術晚宴。
出門時，他明明正在和院長說話，卻忽然停住。
下一秒，他把自己的大衣披到我肩上。
“陳秋晚。”
他低頭替我扣上第一顆釦子，語氣淡淡。
“你是想讓我明天在急診室認領你？”
那時我還以爲，他天生不會說情話。
回家路上，他把我的手塞進自己掌心，一路沒有鬆開。
後來我才知道。
謝沉舟的溫柔，是會收回去的。
沈星語咬了咬下脣，小心翼翼看向他。
“師兄，我聽說那個嫌犯在現場亂說話了？”
“他說......他說秋晚姐已經死了。”
謝沉舟臉色瞬間冷下去。
“別提她。”
他走到窗邊點菸。
火光亮起時，我看見他的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淡戒痕。
婚戒早被他摘了。
可戒痕還在。
“周祈生知道我恨甚麼，就拿甚麼激怒我。”
謝沉舟吐出一口煙，聲音淡漠。
“她在的時候，把家裏攪得不得安寧。”
“走了以後，還要被S人犯拿來噁心我。”
沈星語輕聲說：
“也許秋晚姐當年是有苦衷的......”
謝沉舟冷笑。
“她那種人，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我靜靜看着他。
三年前那個雨夜，我拿着胃癌晚期確診書去實驗室找他。
我想告訴他，我不治了。
我只求他以後好好照顧小初。
可推開門時，我看見沈星語穿着我的白大褂，靠在他懷裏喝咖啡。
我衝上去質問。
手裏的診斷書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就被他一把推開。
“陳秋晚，你鬧夠了沒有？”
他站在實驗室燈光下，眉眼冷淡。
“星語只是幫我整理數據。”
“你怎麼滿腦子只有猜疑和齷齪？”
我摔進雨水裏。
診斷書落進水坑，墨跡一點點散開。
實驗室大門關上前，他留給我最後一句話。
“陳秋晚，你現在還有一點點體面嗎？”
後來，那隻信封裏的確診書被換成了出軌信。
我也真的滾出了他的世界。
“謝教授。”
趙剛拿着牛皮紙袋走來，臉色發白。
他看了沈星語一眼。
謝沉舟按滅菸頭。
“趙隊，有話直說。”
趙剛把紙袋遞過去。
“市局連夜重新梳理了813號案原始物證。”
“當年存在醫學院法醫鑑定中心的DNA底檔，被人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