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着宋城回到了我的房子。
那套學區房，是我爸媽在我十八歲那年給我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
現在，宋城拿着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準備去辦過戶手續。
我飄在他身後，看着他熟練地找出各種文件。
房產證、購房合同、我的身份證、戶口本......
所有東西都收在一個紅色的盒子裏，藏在臥室衣櫃的最高層。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我飄在宋城身邊，看着他把文件裝進公文包。
他的動作很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翻我的東西。
「林遠佳啊林遠佳，」宋城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你可真夠蠢的。」
「我喜歡林薇那麼多年，你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你還傻乎乎地等着嫁給我，做夢吧。」
他笑了一聲，拎着公文包出了門。
我跟着他，一路來到房產交易中心。
排隊、填表、簽字、按手印。
所有流程，宋城都辦得行雲流水。
不到兩個小時，那套學區房的所有人，從「林遠佳」變成了「宋城」。
我看着工作人員遞出的新房產證，心裏一片冰涼。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未婚夫。
他拿走我的房子，就像拿走一件不值錢的舊物。
我甚至能聽到他和工作人員的對話：
「這套房以後準備怎麼處理？」工作人員問。
「賣掉。」宋城毫不猶豫，「換一套更大的，寫我和我老婆的名字。」
「您老婆是？」
「林薇。」宋城笑了笑，「我們下個月就結婚。」
恭喜啊。
真他媽恭喜。
我飄在宋城身後，看着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恨他，恨林薇，恨我爸媽。
但我也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眼瞎，恨我自己蠢，恨我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宋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
他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接起電話：
「喂？李警官？」
「宋先生，關於您未婚妻林遠佳的車禍案，我們有些新的發現，想請您來一趟警局。」
宋城握緊手機：「甚麼發現？」
「我們在事故現場附近發現了一部手機，裏面有一些通話記錄和短信，可能和案件有關。」
「手機？」宋城聲音有些發緊，「誰的手機？」
「林遠佳的。」
宋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好，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飄在他身邊，心裏突然湧起一絲期待。
證據。
他們找到了證據。
那部手機裏，一定有我姐林薇打給我的最後一通電話。
一定有我質問她的短信。
一定有能證明他們害死我的證據。
我跟着宋城來到警局。
李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乾練。
他把宋城帶進一間會議室，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面裝着一部粉色的手機，屏幕碎了一角。
那是我的手機。
我死的那天，我就是用這部手機給林薇打的電話。
「宋先生，這是我們在事故現場五十米外的草叢裏發現的。」李警官說，「經過技術恢復，我們找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他點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通話記錄顯示，死亡當天晚上九點十七分，有一個來自「薇薇」的來電。
通話時長三分鐘。
宋城看着那個名字，喉結滾動了一下。
「李警官，這是......」
「這是林遠佳和她姐姐林薇的最後一通電話。」李警官盯着宋城的眼睛，「電話內容我們已經恢復了。」
我飄在宋城身邊，死死盯着那部手機。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九點十七分，林薇打給我的電話。
我看到了我接起電話，聽到她的聲音。
我看到了她得意地告訴我，她懷了宋城的孩子。
我看到了我憤怒地質問她，爲甚麼要搶走我的未婚夫。
我看到了她笑着說：「姐姐，你甚麼都爭不過我，認命吧。」
我看到了我掛斷電話，衝出門去。
然後，我就死了。
「宋先生，」李警官的聲音很平靜，「通話記錄顯示，林遠佳掛斷電話後立刻出了門。」
「她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林薇的住處。」
「而她的車禍，就發生在去林薇家的路上。」
宋城臉色蒼白，嘴脣微微發抖。
「李警官，這能說明甚麼？」他強作鎮定，「遠佳的死是一場意外，和通話內容沒有關係。」
「是嗎？」李警官笑了笑，「那短信呢？」
他點開短信記錄。
在我死前兩分鐘，我給林薇發了一條短信：
「林薇，我馬上就到。你給我等着。」
宋城盯着那條短信，額頭滲出了冷汗。
「李警官，這......」
「這條短信證明，林遠佳在出事前正趕往林薇的住處。」李警官站起身，「而林薇，是最後一個和她通話的人。」
「我們需要林薇協助調查。」
「你能聯繫上她嗎？」
宋城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能。」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我打電話給她。」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看到宋城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但他還是開口了：
「薇薇，警局讓你來一趟。」
「關於遠佳的案子，他們有些問題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