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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戀愛時很粘人。
見面要牽手，分開要報備，睡前要晚安吻。
可顧念和我剛好相反，邊界感極強。
她說牽手會出汗很髒，從不回握我的手。
她說接吻不衛生，每次都在我索吻時翻過身去。
她說我一大堆的日常分享很沒營養，以後不要耽誤她時間了。
面對我的失落，她只會平靜地看着我。
“我按時回家，工資卡全部上交，不就是愛最好的證明嗎？”
於是我用了五年說服自己，她就是死腦筋，不浪漫。
直到排隊做生殖檢查時，我刷到一個帖子。
生理性喜歡是一種甚麼感覺？
高贊回答寫着：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缺水了就會口渴，缺乏維生素就會想喫水果…
“她跟我說話，我盯着他的嘴脣，都覺得口渴。我不喜歡分享，但和他說話，恨不得一天有25個小時。”
底下是一條熱評：
“那你的意思是，你對我是生理性喜歡咯？
“不僅每天廢話那麼多，害我熬夜，那天竟然還真的想偷親我！”
下面是兩張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圖。
他們聊路邊的小狗，天邊的雲，難喝的咖啡......
看着溫馨的分享，我很羨慕。
直到我發現，聊天記錄裏的頭像。
一個是顧念。
一個是我的兄弟——方朗。
檢查室叫到我了。
我怔了一下，開口：“不好意思，結紮手術我不做了。”
...
生殖科醫生看了我一眼。
“跟愛人商量好了？”
我看了一眼和顧念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天前我發給她的：
“我想去生殖科看看，說不定會做個小手術，你週末有空陪我嗎？”
那時候，顧念說不喜歡小孩，如果結婚就要生孩子，那就不結了。
我尊重他，打算偷偷結紮，可我希望她能猜出來我的驚喜。
然後我就能順理成章地問，我們以後要不要結婚、要不要孩子。
可她只回了我四個字：“多喝熱水。”
再往前，全是我分享的笑話、工作上的煩惱、想和她一起去的地方......
每條都是一樣敷衍的回覆。
生理性喜歡的反義詞，那是生理性厭惡吧？
我看着醫生笑了笑。
“沒有愛人，不需要商量。”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
方朗辭職換工作，借住在我家快一個月了。
一進門，我就看到方朗和顧念站在廚房門口。
方朗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塊排骨讓顧念嚐嚐。
她吃了，還誇了句好喫。
我有些恍惚。
以前煮湯的時候，我也下意識地想讓她嚐嚐。
她的反應卻很大。
“戀人之間就不注重衛生習慣了嗎？這樣很噁心。”
那次她的力氣有點大，推倒了湯碗。
熱湯全潑在了我的手上，腫了兩週。
我覺得自己挺瞎的。
他們黏糊成這樣，我竟然從來沒多想過。
畢竟一個是我五年的愛人，一個是二十年的兄弟。
關門聲吸引了廚房的動靜。
方朗端着排骨鍋出來。
“江臨，回來得正好，我剛做的糖醋排骨，你嚐嚐。”
他特意換了雙筷子，不好意思地朝我笑。
“那雙筷子我倆用過了，就不給你用啦，怕你介意。”
“我倆”，好像我纔是那個外人。
我只想回房間，怕多說一句話就暴露情緒。
“不餓。”
顧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夾了塊排骨放到我面前。
“方朗專門做的，別辜負別人心血。”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我吃不了豬肉。小時候被逼着喫，落下了應激反應。
曾經有一次和顧念喫飯，沒注意喫到點肉末，吐得差點休克。
顧念送我去的醫院。
而方朗和我二十年的發小，他也知道。
顧念見我不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對客人就這態度？”
方朗連忙打圓場：“可能是胃口不好，沒事沒事。”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裏，還是忍不住哭了。
我想不明白。
顧念對我生理性厭惡，爲甚麼要和我在一起。
而方朗和我認識二十年，他爸愛打人，從不管他。
是我給他買麪包，送他玩具，帶他上學......又爲甚麼偷我女朋友呢。
晚上十一點，顧念進房間，我才收拾好情緒。
可剛洗完澡，方朗就來敲門。
“顧念，我剛纔刷到一個帖子，笑死我了，你出來看看。”
顧念剛躺下就要出去。
我攔了一下：“大晚上叫你出去，他就有邊界感嗎？聽別人講笑話，你不覺得浪費時間嗎？”
她沒看我，掀開被子下了牀。
“不能冷落客人。況且我們聊得來，就不是浪費時間。”
門板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聽見走廊裏方朗的笑聲。
“我跟你說，這個特別好笑…”
我捂住眼睛。
同樣的笑話，我跟顧念講過三次。
每次她都說：“用無聊的笑話浪費我的時間，你不覺得很自私嗎？”
爲了給我個教訓，她把我整整拉黑了一個月。
門外的笑聲響到十二點都沒停。
我拿起手機，翻到領導的聊天框。
“領導，之前說外派的事，我想再爭取一下。”
領導回了電話。
“你不是說要結婚不去了嗎？”
“不結了，我答應外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行，外派名額還有一個，六天之後就走。你能不能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