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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太子爺周祁安天生毒舌，愛拿我的身材開玩笑。
我穿高定禮服赴宴，他當衆嗤笑。
“穿這麼緊連肉都勒出來了，小心拉鍊崩開丟人現眼。”
我餓到發慌喫塊小蛋糕，他直接奪走扔進垃圾桶。
“胖成這樣還敢喫？婧言的細腰你下輩子都趕不上。”
旁人總說這是青梅竹馬間的情趣，篤定他因爲嘴硬心軟所以疼我。
直到沈婧言故意摔碎我媽留下的玉鐲，我紅着眼推了她一把。
周祁安兜手就將一整杯冰水潑在我臉上。
他惡狠狠地將一盒減肥藥砸向我。
“不過是個破鐲子，幹嘛咄咄逼人？”
“你這麼胖，就該吃藥清醒清醒！”
看着滿地滾落的藥片，突然釋然了。
他怕是早忘了。
三年前我爲了救患白血病的他，連續五天打動員針，術後沒休養就日夜守在ICU。
整整一年我沒睡過一個整覺，精神壓力壓垮了內分泌，才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我彎腰撿起藥片，平靜的摘下訂婚戒指。
“好！我吃藥，你也保重身體。”
只是以後。
如果你白血病復發，需要淋巴細胞輸注救命時。
只能自己去求了。
......
“姜檸，你甚麼意思？”
周祁安盯着我攤開的掌心，那枚六克拉的鴿血紅訂婚戒指安靜的躺在上面。
他臉上還掛着方纔潑水的戾氣，眼神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字面意思。”
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沈婧言站在他身後，眼圈紅紅的，手指還在摩挲着那隻完好的手腕。
玉鐲的碎片散落一地，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祁安哥哥，是不是我不該碰那個鐲子......”她聲音細細的，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
“你沒錯。”周祁安回頭，語氣瞬間柔了三分，“她那個鐲子早就有裂紋了，碰一下就碎，怪不着你。”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碎片。
媽媽臨終前塞進我手裏的東西，被他定性爲早就有裂紋。
“周祁安。”我叫他全名。
他轉過來，下頜繃緊，目光居高臨下。
“叫全名？你現在跟我擺甚麼臉色？”
“沈婧言親手摔的。”
“不小心碰掉的和摔的，你分不清？”他冷笑，“還是你非要把婧言往壞處想？她從小體弱多病，手上能有多大勁？”
體弱多病。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我覺得荒誕。
三年前躺在無菌艙裏奄奄一息的人是他。簽署骨髓捐獻同意書的人是我。連扎五天動員針又讓淤青連成片的人也是我。
可他現在滿心滿眼，只記得沈婧言體弱多病。
“行。”我沒再爭辯。
彎腰蹲下，一片一片的撿起玉鐲的碎片。
指腹被斷口割了一道，血珠滲出來。
“別撿了。”周祁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調不耐煩。
“一個破鐲子，值幾個錢？回頭我賠你一個翡翠的。”
我沒抬頭。
他覺得我在乎的是鐲子值多少錢。
“祁安哥哥，檸檸姐是不是很傷心？”沈婧言適時的貼上去，扯住他的袖口，“要不......你哄哄她？”
“哄甚麼哄。”他甩開袖子，煩躁的松領帶，“她每次都這樣，鬧一鬧就好了。”
我把碎片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裙襬還在滴水，冰水順着髮梢淌下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沈婧言站在暖光燈下，妝容精緻，頭髮絲都沒亂。
她看着我的目光裏藏着笑意，嘴角弧度收得很剋制。
只有我能看見。
“我先回去了。”我說。
周祁安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
“回去把那盒藥吃了。下週陳叔的壽宴，你要是還這副模樣出門，別說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戒指都還了，他還在說未婚妻。
“周祁安，戒指我退了。”
他終於抬眼，表情帶點嘲弄。
“姜檸，你跟我鬧脾氣可以，拿婚事開甚麼玩笑？”
“沒有開玩笑。”
他站起來，長腿兩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很重，指節陷進皮肉裏。
“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他眼底沒有慌張，只有篤定的傲慢。
這成了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我看着他的眉眼。
三年前他從無菌艙裏出來，瘦脫了形，第一句話就是喊我的名字。
那時候他的眼睛裏只有我。
“祁安哥哥......”沈婧言又在喊了，聲音發顫，“檸檸姐手在流血......”
周祁安低頭看了一眼我被割破的手指，鬆開了我的下巴。
“自己不小心割的，怨誰。”
他轉身去拿紙巾，遞給沈婧言。
“別看了，嚇着你。”他把紙巾塞進沈婧言手裏，聲音極其溫柔。
我攥着流血的手指，轉身朝門口走。
身後傳來沈婧言的聲音，低低的。
“祁安哥哥，我那年給你捐骨髓的時候，也被針扎得好疼好疼......”
我的腳步頓住了。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