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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
我轉過身,盯着沈婧言。
她縮在周祁安身後,一雙眼睛溼漉漉的,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我沒說甚麼。”
周祁安擋在她身前,冷冷看我。
“幹甚麼?又要動手?”
“她剛纔說,她給你捐的骨髓。”
我的聲音在發抖,因爲荒謬。
周祁安皺眉,眼神看着我帶着怪異。
“不然呢?三年前婧言瞞着家裏偷偷配型,連五天動員針都沒喊一聲疼。術後人瘦了十幾斤,到現在身體都沒養回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
每一個字都讓人痛徹心扉。
“你以爲我爲甚麼護着她?她救了我的命。”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婧言,目光溫和。
“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沈婧言適時的扯住他的手臂,輕聲道:“祁安哥哥,別說了,我不想讓檸檸姐誤會......”
誤會。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三年他對沈婧言百依百順,完全是因爲感恩。
他把我的骨髓與命以及健康全部算在了沈婧言頭上。
“周祁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澀,“那個骨髓捐獻者是我。”
空氣安靜了兩秒。
接着周祁安笑了。
他覺得好笑。
“姜檸,你爲了跟婧言爭,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我有捐獻記錄。醫院有檔案。”
“夠了。”他的臉沉下來,聲音帶着壓制的怒意。
“婧言瞞着家裏人偷偷去做的配型,回來胳膊上的針眼我親眼看見的。你現在跟我說是你捐的?”
“你怎麼不說天上的月亮也是你摘的?”
沈婧言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掉眼淚的時機永遠精準無比。
“檸檸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這樣否認我的付出。”
她捲起袖子,露出小臂內側。
那裏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已經泛白了。
“這是我當年打動員針留下的。”她泣不成聲,“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醫院拉記錄......”
周祁安把她護在身後,回頭瞪我。
那目光滿是鄙夷。
“姜檸,你太讓我失望了。”
“爭寵就爭寵,拿救命恩情來搶功勞,你還是人嗎?”
我張了張嘴。
他不信。
那道疤,動員針不會留疤。那是皮下注射的手法。
可週祁安不知道。
他生病那年昏迷了太久,從無菌艙出來時記憶混亂。
是誰在他病牀前日夜守着,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醒來時沈婧言哭着撲在他牀前說:“你終於醒了,我好怕你出事。”
而我那時候在哪?
我術後第三天開始低燒,在走廊盡頭的陪護摺疊牀上,燒到三十九度還在給他熬粥。
他從沒見過那個畫面。
“我走了。”
我沒有再解釋。
解釋沒有用。他已經認定了真相。
“站住。”周祁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今天說的這些話,要是讓外人聽見,我周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放心。”我拉開門,沒有回頭。
“我不會說的。三年都沒說,不差這一次。”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沈婧言在裏面哭。
“祁安哥哥,檸檸姐是不是恨我......如果我當初沒有捐那個骨髓,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針對我了......”
“跟你沒關係。她就是嫉妒你。”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
我垂着手往電梯口走,指尖的血已經凝住了,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痂。
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祁安發來的消息。
【明天把戒指戴回去。鬧夠了就消停點。】
我關掉屏幕,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