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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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

我轉過身,盯着沈婧言。

她縮在周祁安身後,一雙眼睛溼漉漉的,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我沒說甚麼。”

周祁安擋在她身前,冷冷看我。

“幹甚麼?又要動手?”

“她剛纔說,她給你捐的骨髓。”

我的聲音在發抖,因爲荒謬。

周祁安皺眉,眼神看着我帶着怪異。

“不然呢?三年前婧言瞞着家裏偷偷配型,連五天動員針都沒喊一聲疼。術後人瘦了十幾斤,到現在身體都沒養回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

每一個字都讓人痛徹心扉。

“你以爲我爲甚麼護着她?她救了我的命。”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婧言,目光溫和。

“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沈婧言適時的扯住他的手臂,輕聲道:“祁安哥哥,別說了,我不想讓檸檸姐誤會......”

誤會。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三年他對沈婧言百依百順,完全是因爲感恩。

他把我的骨髓與命以及健康全部算在了沈婧言頭上。

“周祁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澀,“那個骨髓捐獻者是我。”

空氣安靜了兩秒。

接着周祁安笑了。

他覺得好笑。

“姜檸,你爲了跟婧言爭,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我有捐獻記錄。醫院有檔案。”

“夠了。”他的臉沉下來,聲音帶着壓制的怒意。

“婧言瞞着家裏人偷偷去做的配型,回來胳膊上的針眼我親眼看見的。你現在跟我說是你捐的?”

“你怎麼不說天上的月亮也是你摘的?”

沈婧言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掉眼淚的時機永遠精準無比。

“檸檸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這樣否認我的付出。”

她捲起袖子,露出小臂內側。

那裏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已經泛白了。

“這是我當年打動員針留下的。”她泣不成聲,“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醫院拉記錄......”

周祁安把她護在身後,回頭瞪我。

那目光滿是鄙夷。

“姜檸,你太讓我失望了。”

“爭寵就爭寵,拿救命恩情來搶功勞,你還是人嗎?”

我張了張嘴。

他不信。

那道疤,動員針不會留疤。那是皮下注射的手法。

可週祁安不知道。

他生病那年昏迷了太久,從無菌艙出來時記憶混亂。

是誰在他病牀前日夜守着,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醒來時沈婧言哭着撲在他牀前說:“你終於醒了,我好怕你出事。”

而我那時候在哪?

我術後第三天開始低燒,在走廊盡頭的陪護摺疊牀上,燒到三十九度還在給他熬粥。

他從沒見過那個畫面。

“我走了。”

我沒有再解釋。

解釋沒有用。他已經認定了真相。

“站住。”周祁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今天說的這些話,要是讓外人聽見,我周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放心。”我拉開門,沒有回頭。

“我不會說的。三年都沒說,不差這一次。”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沈婧言在裏面哭。

“祁安哥哥,檸檸姐是不是恨我......如果我當初沒有捐那個骨髓,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針對我了......”

“跟你沒關係。她就是嫉妒你。”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

我垂着手往電梯口走,指尖的血已經凝住了,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痂。

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祁安發來的消息。

【明天把戒指戴回去。鬧夠了就消停點。】

我關掉屏幕,走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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