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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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定了一家傳統南菜館。

門口的服務員操着一口南音。

抬着鼻孔給先下車的爸指路。

陸臨川的舅舅姨媽們坐滿了大圓桌。

婆婆被讓到了主位,正在和蘇念念說笑。

爸媽站在包間門口,把我往裏推。

等所有人都落座了,才一左一右坐在了上菜口。

爸口渴,見杯子裏有茶,端起來一飲而盡。

蘇念念立馬嘖了一聲:

「叔叔,這是洗杯子洗碗的茶,不是喝的。」

她聲音不大,但吸引了全桌的目光。

爸端着空杯子愣住,臉一下子漲紅。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現在就洗。」

他忙不迭地倒滿茶,然後把手伸進杯子,搓洗起來。

手指都燙紅了,但他沒吭聲。

我想站起來幫他,但媽按住我的手。

「叔叔,不是這樣的。」蘇念念的聲音大了起來。

「叔叔阿姨,你們跟我學。」

她拿起杯子,把茶倒進碗裏,涮洗過筷子勺子後。

又把杯子反扣在碗裏轉。

「要像這樣洗,不能直接用手,可不衛生了。」

爸媽忙跟着她學,認認真真地把杯子在碗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桌上的舅舅姨媽們看着,有人笑了,有人低頭喝茶。

看我臉色低沉,蘇念念又開口了。

「曉霜姐,我是好心教叔叔阿姨,你不會小心眼生氣吧?」

全桌的目光看向我。

我還沒說話,媽已經搶着擺手:

「沒事沒事,蘇小姐教得好,是我們不懂禮數......」

她陪着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說罷,她望着我,輕輕搖頭。

我只得牢牢閉上嘴巴。

陸臨川始終沒有開口。

他拿着iPad,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媽給他夾了一個雞腿,他沒有動。

皺着眉頭,用公筷撥到一邊。

媽看看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陸臨川舅舅發問。

「對了曉霜爸媽,你們北方人喫不喫得慣南菜啊?」

「我們這邊注重食材,比較清淡,沒你們那麼高油高鹽。」

「喫得慣喫得慣。」

爸拿起筷子剛要夾,看到婆婆的眼神,急忙又換了公筷。

再後來,爸媽就不夾菜了。

他們低着頭,一杯杯喝着微苦的茶。

飯還沒喫完,陸臨川接到實驗室電話,帶着蘇念念就走了。

臨走前,他拍拍我肩膀。

只說了一句:「我晚點回。」

在我的強硬堅持下,爸媽跟我和婆婆一起回了家。

一進門,婆婆就開始發號施令:

「親家,你們今晚住這也行,但要記得洗澡。」

「我們這裏是天天洗澡的,不像你們那邊,一個月都不洗一次。」

媽站在客廳中間,笑着點頭:「洗,洗,我們洗。」

晚上,我聽到客房有動靜,推門進去。

爸媽沒睡在牀上,而是打了地鋪。

媽的腿還在腫,爸在一旁輕輕揉着。

「曉霜。」

媽看着我,眼圈忽然紅了。

「這幾年爸媽不在你身邊,你是不是很苦?」

我搖搖頭。

但不知道甚麼時候,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聽不懂話,喫不慣飯。

沒有朋友,沒有圈子。

這些我都能忍。

我只是不明白。

爲甚麼陸臨川越來越冷漠......

物質上,他很大方。

無論我需要甚麼,他都爽快地付款。

從一室一廳換到四室兩廳,車也多了兩輛。

可精神上,我們卻越走越遠。

他不再願意聽我分享生活的細節。

不再精心準備我的生日禮物。

結婚紀 念日那天也在實驗室待到凌晨兩點。

我哭過,也鬧過,甚至想用懷孕改變他。

可他只淡淡一句:「我在忙。你懂事點。」

回到臥室,我刷到蘇念念的朋友圈:

「有師兄這個靠山,實驗就是放心。」

照片裏,她靠在陸臨川背上,笑得很甜。

我關了手機。

在黑暗中翻來覆去很久。

纔打開搜索框:「三個月可以流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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