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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女兒考上清大的升學宴上,老公的電話始終關機。
我一個人操持着賓客,直到父母致辭環節時,
女兒看着我身旁空着的位置有些失落,
可她卻揚起一抹笑安慰我,
“他工作忙,沒關係的媽媽。”
我眼眶有些溼潤,握緊女兒的手完成了剩下的儀式,
覈對完酒店賬單,撐着笑送走最後一名賓客。
到家時,女兒還抱着錄取通知書坐在沙發上等,
原本拆開的盒子被她重新裝訂好,絲絨布上還有些沒幹的淚痕。
強忍下心中的酸澀,我走過去把她摟在懷裏。
手機提示音響起,我接通程言澈打來的視頻。
畫面裏,他繫着圍裙站在廚房裏,
身後餐桌上笑得開心的是他的前妻許安然和他們的女兒程念。
胸口泛起一絲痛意,我沒等程言澈開口就掛斷了視頻。
我不想再問他爲甚麼又一次缺席,他總有無數的藉口。
說和許安然只是朋友關係,說自己只是不想缺席孩子的人生,
可是,他卻又一次拋下了我和女兒。
手指被我攥得發白,又輕輕鬆開,
20年,或許早就該放下了。
......
提示音響起,手機裏彈出幾條消息,
“老婆,怎麼掛了?”
“念念期末考試進步了十名,非要和我慶祝一下。”
他隨即發過來一張電腦的圖片,
“下午念念還給妹妹挑了升學禮,你問問女兒喜不喜歡?”
我沒回復,女兒側頭過來看了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她垂着頭,聲音裏細得險些聽不清,
“媽媽,爸爸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鼻尖猛的一酸,我想搖頭,可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認識程言澈那年,我是他的心理諮詢師。
第一次來諮詢室時,他腕上的繃帶還在滲血。
一來二去,我才知道他妻子丟下他跟別人出了國。
兩人青梅竹馬一塊長大,他受不了打擊鬧自S。
我用一年時間治好了他的心理創傷,
最後又因爲兩家父母是舊相識的緣故通過相親走到了一起。
起初我們過得很幸福,直到許安然帶着孩子回來。
也是那時候程言澈才知道,許安然離開時已經懷上了程念。
後來,他就習慣性的把許安然母女放在第一位。
永遠有求必應,隨叫隨到。
我鬧過一次,
可程言澈跪在我面前承諾,
“老婆,我只是擔心孩子,我和安然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愛的是你!”
可後來女兒三歲時發高燒,我一個人在醫院照顧了兩天兩夜。
醒來時她說想喝爸爸煮的粥。
我打去電話,程言澈只推脫說公司忙。
“一碗粥而已,小孩子吃不出來區別,老婆你下樓隨便買一碗吧。”
我以爲是真的走不開,
可隔天,只因爲程念想喫他做的蛋糕。
他就請了一整天假在家做好飛去海市。
我攔在門口不讓他走,他卻告訴我,
“念念喫不到蛋糕就鬧絕食,你說你跟一個孩子較甚麼勁?”
然後頭也不回,只留下廚房的一片狼藉。
從回憶裏抽離,我握緊女兒的手,
解鎖手機給程言澈打去視頻,我想問問他,到底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可電話接通時畫面裏卻是許安然的臉,
“言澈在洗澡,溫小姐有事嗎?”
她身上的襯衣,是我給程言澈買的。
注意到我的視線,許安然眼神裏帶着些嘲弄,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愛疑神疑鬼,放心吧,我要是想,當年也輪不到你。”
喉嚨裏像塞了個苦柿子,
我正要開口,程言澈就奪過了手機。
他頭髮溼着,脖子上的泡沫也沒沖掉,
“老婆,你別誤會,是念念不小心把油撒在我身上我才......”
“沒事,”我打斷程言澈的解釋。
他有些愣,我卻沒管他,而是平靜的開口,
“你甚麼時候回來,我......”
“言澈你快來,念念說肚子疼,是不是喫壞了!”
說出口的話被許安然打斷,
程言澈看着我,臉上的着急更盛,
“老婆,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孩子的事要緊。”
話落,電話也被掛斷。
這一刻,我終於認清了現實,
或許程言澈是在乎我和女兒的,
可這份在乎,永遠不會越過程念和許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