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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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等電梯。

電梯太慢,金屬門太亮。

我怕那上面映出不該出現的人。

我抱着包往樓下跑。

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一層層踩亮,又一層層滅下去。

每一次燈滅,都像有人跟在我身後。

我不敢回頭。

衝到一樓時,保安老周正在收桌上的報紙。

看見我臉色不對,他愣了愣。

“許小姐,你老公沒跟你一起啊?”

我腳步猛地停住。

“你也見過他?”

老周被我問得一怔。

“見過啊。”

“剛纔他還在大廳等你呢。”

他指了指門外。

“黑襯衫,個子挺高,挺斯文的一個男人。”

“還問我你平時幾點下班,我說你一般六點半。”

六點半。

這是我每天對着空號說話的時間。

我指尖發麻。

“他現在人呢?”

“走了吧。”

老周往外探頭看了看。

“剛纔接了個電話,說你臨時有事,他去車庫等。”

車庫。

我心臟猛地一縮。

剛要往外走,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跳出來。

發件人沒有號碼。

只有一句話:

【別去地下二層。】

我渾身僵住。

公司地下車庫最裏面那層,就是地下二層。

那裏常年信號不好,監控也壞過幾次。

上個月,一個女同事晚上加班後在那兒被人尾隨。

從那之後,我寧願繞遠路坐公交,也不走車庫。

可這個習慣,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老周還在後面喊:

“許小姐,你不去找你老公了?”

我慢慢回頭。

“周叔,你能幫我調一下大廳監控嗎?”

老周猶豫。

“按理說不行。”

我把短信給他看。

他臉色變了,低聲罵了一句。

“進來。”

五分鐘後,我站在保安室的小屏幕前。

下午六點十二分。

一個男人從旋轉門進來。

黑襯衫,寬肩,身形挺拔。

他沒有看鏡頭。

經過前臺時,低頭在訪客登記本上寫字。

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真的來接過我很多次。

老周把畫面放大。

男人微微側過半張臉。

鼻樑很高,眉眼冷淡。

這張臉,我不認識。

可看見他的瞬間,我心口卻莫名疼了一下。

像有人曾在很遠的地方,用這個角度回頭看過我。

我強壓下那股不適。

“登記本呢?”

老周翻出來。

那一頁上,訪客姓名一欄寫着三個字。

謝聞洲。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是我編出來的名字。

兩年前,我爲了讓“丈夫”更像真的,在公司緊急聯繫人那一欄隨手填了這個名字。

沒有含義。

沒有原型。

只是我隨口編的。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用這個名字進了我的公司。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握着手機。

公交車玻璃上映出我慘白的臉。

我忽然覺得荒唐。

這兩年,我每天假裝有人在樓下等我。

假裝有人接我回家。

假裝有人會在危險時保護我。

可當這個人真的出現,我只覺得害怕。

因爲我不知道他是誰。

更不知道,他爲甚麼披着我謊言裏的身份,走進我的生活。

我住的小區很舊。

樓道燈壞了兩盞。

平時每次回家,我都會在樓下假裝打電話。

“老公,我到家了。”

今晚我沒敢。

我攥着鑰匙衝上樓,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立刻去摸玄關的燈。

啪。

燈亮了。

屋裏和早上離開時一樣。

小餐桌上放着沒洗的杯子。

沙發上搭着我的外套。

鞋櫃上擺着那雙我網購的男士皮鞋。

四十四碼。

一切正常。

除了茶几上,多了一個保溫盒。

盒蓋上貼着一張便利貼。

【別喫公司樓下那家面,你胃會疼。】

我渾身血液瞬間涼了。

有人進過我家。

我衝進廚房,抄起刀。

就在這時,客廳裏那個早就沒電的舊手機,突然亮了。

那是我專門用來演戲的手機。

裏面只有一個錄音軟件和那個空號。

可昨晚它就沒電關機了。

充電線還在牀頭櫃裏。

現在它卻亮着。

屏幕上顯示來電。

備註是: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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