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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領導同意的回覆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晚上十點,我想着爸媽應該到家了,撥了個視頻過去。
接通時,對面卻不是在老家。
而是在嘈雜的火車站通道,爸媽拿着破布口袋墊在身下,熱得滿頭是汗。
我急得眼眶發紅。
“爸,媽!你們怎麼在車站?”
“閨女啊,賣票的說今天回陽市的票沒了,我們來太晚了。”
“我們想着反正是明早的票,就在車站對付一晚上,不浪費錢。”
爸媽做了一輩子農民,節省慣了,自然捨不得花錢住酒店。
可爸腰一直不好,睡得地方稍微硬點就一晚上喊疼。
這會在地板上躺了半個晚上,痛苦的神色難掩。
媽卻還在屏幕這頭強顏歡笑地安慰我。
我抓起衣服就下牀,含着眼淚說,
“爸,媽,我現在去接你們回來。”
宋寒執擦着溼發從浴室出來,聞言,拽住我胳膊。
“不能接他們回來,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讓他們住。”
“況且他們都在車站睡了半晚上了,身上不知道得多髒。”
他瞥着屏幕裏面的爸媽,說出來的話難聽又刺耳。
我抖着手捂住聽筒,忍着淚聲反問。
“次臥不是還空着,你今早才換的牀單,怎麼就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他淡淡哦了聲。
“明天瑤瑤爸媽要來過節,說是可能要留宿。”
“那間房不是早就確定是給瑤瑤爸媽的了?倆老人身體又不好,離咱們家還那麼遠,吃了晚飯還給人送回去不成。”
他說得理所當然極了。
可這套婚房設計的時候,是他在設計圖紙指着次臥告訴我。
“這間房是給咱爸媽留的,採光好,透氣,適合老人。”
“老婆,你嫁了我,我就要愛屋及烏。”
“他們想你了,隨時就來,這裏就是他們的家。”
可現在,親手爲我爸媽打造的東西卻給了聞瑤爸媽。
爲了聞瑤爸媽一句“可能會來”,眼睜睜看着我爸媽流落街頭。
我固執地盯着他。
“我爸媽節省,我要是帶他們去開一間酒店,他們會自責很多天。”
“宋寒執,如果我非要帶他們回來呢?”
宋寒執臉色沉了下來,當即撥出號碼。
“那我現在就讓瑤瑤送她爸媽過來。”
“正巧最近瑤瑤她爸腿腳不利索,我還能晚上給他診治按摩。”
“你要是不嫌尷尬,就把你爸媽帶回來,反正進了家門也只能睡客廳。”
打給聞瑤的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他輕柔禮貌地問了那頭倆老人家的近況。
和對待我爸媽那副永遠緊皺眉頭的嫌棄完全不一樣。
我扯了扯脣,穿好衣服就出門。
“我帶着我爸媽去酒店,這個家,就留給你們吧。”
門玄處換鞋,鞋櫃裏整齊擺放的那三雙“瑤瑤之家”的專屬拖鞋,櫃子裏給他們準備的備用牙刷、毛巾。
牆壁上安裝的起夜感應燈,茶几上包好的防撞條。
大大小小,都是宋寒執按照聞瑤爸媽的需求親力安裝。
而迎接我爸媽的,只有塑料鞋套。
他們甚至連進這個家門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