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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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與貴妃曾是青梅竹馬。

貴妃入宮那日,他披甲離京,只爲替她掙出一條後路。

後來他成了百勝將軍,而我出生後,他也成了我的哥哥。

我天生癡傻,五歲纔會說話,七歲還認不全人,唯獨和我哥親,黏得像塊甩不掉的糖。

從那以後,貴妃再也不是他的例外,我纔是。

在貴妃千秋宴上,我遇見了貴妃的女兒寧安,宮裏出了名的不舒服公主。

那日,她偏偏看我不順眼。

“她頭上的珠花晃得我頭疼!”

“讓她摘下來賠罪!”

我慢吞吞搖頭,寧安順勢跌倒在地。

“這個傻子推我!”

貴妃趕到,她居高臨下看着我。

“侯府小姐癡傻,本宮不怪你。”

“跪下給寧安磕三個頭,此事便算了。”

我不肯跪,兩名宮人重重按住我的肩膀,強行壓彎我的膝蓋。

砰!殿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哥一身玄甲大步跨入大殿。

貴妃怔怔地望着他。

“懷淵,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哥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我。

“誰逼我妹妹跪的?”

......

我出生那年,京中人人都說鎮安侯府完了。

因爲我爹孃盼了多年,終於盼來一個女兒,卻是個癡傻的。

我五歲纔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喊爹孃,而是攥着我哥的袖子,含糊不清地喊:

“哥......背。”

我哥謝懷淵當時剛從北境回來,玄甲未卸,身上還帶着血腥氣。

滿府的人都怕他。

只有我不怕。

我抱着他的腿,口水糊了他一片衣襬。

彼時,京中還傳着另一樁舊事。

說謝懷淵少年時曾與沈家姑娘沈照雪青梅竹馬,兩人一個是侯府世子,一個是相府明珠,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後來沈照雪入宮選秀,一朝封妃。

她進宮那日,我哥離京赴邊關。

別人說他是情傷難愈,遠走沙場。

也有人說,他是替沈照雪掙前程去了。

因爲沈照雪入宮後根基不穩,母家又漸漸式微,唯有我哥在邊境連奪十二城,才讓皇上對她另眼相待。

那時的我還不懂甚麼貴妃,甚麼舊情,甚麼青梅竹馬。

我只知道,我哥每次回府,第一件事都是找我。

他會把我從樹上拎下來,會從狗洞口把我拖出來,會蹲在池塘邊,面無表情地看我抱着一隻癩蛤蟆喊“金蟾”。

我哥起初也會冷着臉訓我。

“謝小滿,你是侯府小姐,不是山裏的猴。”

我聽不懂,只知道他兇我,便扁嘴要哭。

下一刻,他就敗下陣來,把我撈進懷裏,咬牙切齒道:

“哭甚麼?祖宗,我又沒打你。”

後來,貴妃娘娘幾次派人送東西來。

有香囊,有帕子,有親手抄的佛經。

府里人都小心翼翼送到我哥書房。

可我哥只掃了一眼,便讓人收進庫房。

有次我抓了一把佛經紙去疊小船,乳母嚇得臉都白了。

“小姐!那可是貴妃娘娘送給將軍的!”

我哥進來時,我正蹲在地上,把那張抄着“願君平安”的紙折成歪歪扭扭的船。

乳母跪在地上請罪。

我也怕了,捧着紙船往後縮。

我哥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折得挺醜。”

我小聲問:“哥,打?”

“打甚麼?”他揉了揉我的腦袋,“下次想折船,哥給你買一箱紙。”

從那以後,貴妃再送來的東西,再也沒進過我哥書房。

都被管家塞進了庫房最裏面。

我爹私下嘆氣:“懷淵,你與貴妃......”

我哥抱着睡得口水直流的我,淡淡道:

“早過去了。”

我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聽不懂他們說甚麼,只在我哥懷裏蹭了蹭。

我哥低頭替我擦口水,聲音輕了些:

“現在我家裏有個更麻煩的。”

我不服氣地哼唧。

他便笑了。

“是,麻煩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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