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死後,頭七都還沒過。
爸爸就迫不及待地把後媽和私生女接回了家。
進門第一天,私生女就摔碎了媽媽留給我的八音盒。
親哥卻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地哄着私生女:
“妹妹乖,咱們不要她的破爛,以後哥哥賺了錢給你買更好的。”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成了煉獄。
私生女逼我喝馬桶裏的髒水,在我的飯菜裏摻玻璃渣。
我帶着滿身傷痕向爸爸和哥哥求救。
換來的,卻是他們不耐煩的斥責:
“你妹妹才六歲?她那麼小怎麼可能會害你?我看你就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爲了給私生女的狗騰房間,他們聯手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拼了半條命才逃出來,連夜投奔了小舅舅。
十二年後,我成了國內勝率百分百的頂尖大律。
對面的男人滿臉滄桑,卑微地朝我遞上卷宗:
“沈大律師,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妹妹!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她絕對沒有校園霸凌!”
我的目光落在卷宗上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上。
盯了許久,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這個案子,我不接。”
......
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男人,或者說,我的親生哥哥,顧遠。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律師,你是不是覺得律師費不夠?”
顧遠急切地解釋,聲音裏滿是傲慢。
“錢不是問題。你可以隨便開價。只要你能把我妹妹顧妍珍撈出來,證明她沒有參與那場霸凌,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顧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雙手交疊,裝出一副爲難的表情。
“根據律師職業道德規範。我不能接您這個案子。因爲我已經正式接受了這起校園霸凌案中,受害人一方的委託辯護申請。”
我看着他。
“也就是說,在法庭上,我將是起訴您妹妹的控方律師。”
聽到這句話,顧遠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沈律師,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指着門口,眼神裏滿是不屑和鄙夷,
“那家窮鬼連個像樣的墓地都給女兒買不起,他們能給你多少律師費?幾千塊還是幾萬塊?”
顧遠輕蔑地冷笑。
“你幫我辯護,我可以給你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只要你開個口,我們顧傢什麼都能給你!你爲了那種底層垃圾去得罪我們,值得嗎?!”
當年,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把我像垃圾一樣扔進了精神病院。
“顧先生,錢,我不缺。你們能給的東西,我更不稀罕。”
我指着辦公室的大門,語氣不容置疑。
“慢走,不送。法庭上見。”
顧遠見我油鹽不進,氣得臉色鐵青。
“行!給臉不要臉!你一個破律師,真以爲那幫窮鬼能贏得了我們顧家?走着瞧!”
他罵罵咧咧地抓起桌上的卷宗,摔門而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
我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劉,幫我查一下徐佳佳的家庭住址。我要親自去一趟她家。”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城中村一條破舊的巷子口。
我踩着滿地污水,找到了徐家那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
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牀邊,手裏緊緊抱着一件校服發呆。
是剛失去女兒的徐母。
“請問是徐佳佳的母親嗎?”
我表明了身份,
“我是沈念律師。”
徐母聽到我的名字,愣了幾秒。
隨後,她“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給我磕頭。
“沈律師!我知道您打官司特別厲害,求求您幫幫我們!他們顧家有錢有勢,買了通稿說我女兒是自己跳樓的。警察也說證據不足要放人!我女兒是被顧妍珍那夥人逼死的啊!”
我彎下腰,將她扶了起來。
“徐阿姨,您先起來。”
我看着她通紅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堅定。
“您放心,我不僅接您這個案子,而且免費。”
徐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又喜,想要再次下跪。
“您是活菩薩啊!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謝我,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打斷了她。
我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個普通的八音盒。
“徐阿姨,顧家的人肯定還會來找你的。”
“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逼你們籤諒解書,逼你和解。”
徐母咬牙切齒:
“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要他們一分臭錢!”
“不。”
我按住她的手,看着她。
“如果他們再來。你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接把他們趕出去。”
我打開了那個被改造過的八音盒。
裏面有一個隱蔽的高清針孔錄音錄像設備。
“如果他們再來,只要他們踏進這個屋子。您就把這個八音盒的蓋子打開。不管他們說甚麼,您都聽着。”
“只要按我說的做。”
我向她保證。
“我一定會讓害死您女兒的人,付出她應得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