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爲傅京澤的一句“孩子出生就結婚”,我試管五次受盡折磨,
又產前大出血,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生下傅家長孫。
可孩子滿月宴這天,傅京澤卻當衆牽起了他白月光的手: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和念琳孩子的滿月宴。”
我僵在樓梯口,他看見我,笑着走了過來:
“知道早晚瞞不住,還不如趁孩子小跟你攤牌。”
他向我舉杯,語氣像在談一筆生意:
“你未婚先孕,圈裏人都瞧不起你,父母也不認你,你只能賴在我這。”
“你別急,孩子還是由你撫養。”
“但明天得跟我去辦戶口,孩子的監護權,必須給念琳。”
他以爲我會崩潰,會爲了孩子忍氣吞聲。
可我只是安靜離開,找到剛回國的傅家掌權人。
幾天後,我帶着孩子入了傅家戶口。
從此我是傅京澤的後媽,孩子是他弟弟。
孩子的撫養權監護權都歸我。
將來傅家的繼承權,也得歸我。
1
下午,傅京澤回來了。
我立刻跑下樓,盯着保姆懷裏正在睡覺的孩子。
保姆遲疑着先看傅京澤的臉色,等他點了頭,才把孩子交給我。
懸着的心總算落下。
至少他還讓我抱孩子。
“你贏了。”
沈念琳冷不丁冒出一句,接着噗嗤笑出了聲:
“我們打賭,我說你堂堂方家大小姐,不會容忍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肯定一氣之下走了。”
“但京澤說你愛他愛得要死,別說一個了,他就算找十個八個女人,你也捨不得走。”
傅京澤親自蹲下身,幫她脫下高跟鞋換上拖鞋。
說話的語氣溫柔又寵溺:
“我不會找十個八個,我有你就夠了。”
沈念琳用餘光瞥着我,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我這才發現她那雙拖鞋,就是傅京澤派人買的定製款,他在盒子上寫了六個字:
“送給孩子媽媽。”
我以爲這是給我出月子的禮物,還盼着辦完滿月宴,由他親自拆開送到我手上。
可實際上,他口中的孩子媽媽根本不是我。
“方檸,你收拾東西去嬰兒房住。”
傅京澤攬着沈念琳的肩膀,下巴往右邊一點:
“以後對外,你就是我們家的月嫂,主要負責照顧浩浩。”
沈念琳笑着囑咐:
“方小姐,京澤請的消毒團隊快到了,你得快點搬。”
“記得把你所有東西帶走,我有潔癖,就算留下一根頭髮絲我也要噁心反胃的。”
他們說得理所當然,保姆們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
畢竟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傅京澤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對我極盡縱容,磕了碰了他比我還要疼,有時候鬧個小脾氣,他恨不得跪下求我原諒。
他不會做生意,但會花錢,早晨我隨口說想要甚麼,中午就會被送到我手上,而且一定是最好的。
原本我以爲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誰知一場滿月宴後,這棟別墅迎來了新的女主人,我從心尖寵變成月嫂,連主臥都得拱手相讓。
任誰都接受不了這種斷崖式落差。
可在這片寂靜裏,我沒哭也沒鬧。
我只是低頭給孩子掖着毯子,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徑直走上二樓。
身後傳來傅京澤染上情慾的呢喃:
“打賭我贏了,咱們說好的,今晚要讓我爽個夠。”
沈念琳嬌嗔着貼到他身上:
“我願賭服輸,隨便你怎麼玩。”
“不過......你就這麼自信,不怕她帶着孩子跑了?”
傅京澤掀開她的裙角,保姆們都識相地散開了。
他不以爲意地調侃:
“當初爲了跟我在一起,她和方家簽了斷親協議,現在離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沙發吱呀一聲,他喘着粗氣:
“而且誰不知道她跟了我八年,又是未婚先孕,圈裏的富二代都瞧不起她,沒人樂意接盤一個二手女人。”
“就算有哪個男人看中她那張臉,也得有膽量跟我傅京澤搶孩子。”
我關上主臥的門,將客廳裏光明正大的纏綿隔絕在外。
幸好,孩子甚麼都沒聽見。
我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到牀上,拍了張正臉照發到微信。
“孩子回到我手裏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幾秒鐘後對面回覆一個字。
“好。”
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是沈念琳贏了。
我不會容忍我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一個髒了的男人,必須付出代價。
2
晚上有人來做消毒,我抱着孩子在嬰兒房收拾東西。
沈念琳出門了,傅京澤喊來他的好兄弟們喝酒,隔着門都能聽見他們的喧鬧聲。
“不愧是傅少爺,人家方家大小姐本來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讓你給拐跑了不說,還心甘情願給你生了個孩子!”
“最絕的是她未婚先孕,孩子以後不能叫她媽媽,這種屈辱她都忍得了,絕對是愛慘了你啊!”
樓下的人哈哈大笑,傅京澤在碰杯聲中不以爲意:
“這事只有你們知道,對外念琳纔是浩浩的媽媽。”
“不過......方家大小姐又怎麼樣,她愛我愛到願意去死,而且她蠢得很。”
“我騙她說傅家規矩嚴苛,她必須生個兒子我才能娶她,她居然就信了,這些年做了五次試管,肚子都扎爛了。”
“說真的,這要是讓念琳受這種苦,我可捨不得。”
疊衣服的手猛地攥緊,我垂下了眼簾。
以前我是方家嬌生慣養的獨生女,卻無可救藥愛上了傅京澤。
但爸媽覺得他不值得託付,逼着我分手。
傅京澤聽說後慫恿我私奔,還向我保證會對我好,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
可等我真跟他跑了,他才說傅家有這種規矩。
沒辦法,那時候我是真的很愛他,自然受孕太難,就開始做試管。
爲了這個孩子也爲了嫁給他,我受盡折磨,又產前大出血差點死在產牀上。
現在換來的,卻是輕飄飄一句“她蠢得很”。
嬉笑聲還在往裏傳,有人提到了沈念琳。
“傅哥,聽說後天是你們傅家的家宴,你是不是得帶沈念琳認認親戚?傅叔叔也回來了吧。”
傅京澤心情不錯,笑着說:
“方檸這孩子生的真是時候,我爸難得回國,還親自舉辦家宴,到時候我帶着念琳和孩子出現,繼承權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那肯定的啊,傅家人丁單薄,你又是這一代唯一的直系繼承人,只要傅叔叔不再婚生子,沒人跟你搶。”
樓下忽然沉默了。
良久,傅京澤纔不悅地說:
“胡說甚麼,我爸忙着工作,哪有時間再婚。”
我慢慢鬆開手指,點開一首曲子蓋住外面的聲音。
輕聲跟着哼唱,我無聲笑了笑。
次日上午十點,傅京澤帶我們去派出所辦戶口。
下車時沈念琳故作慈愛地想抱孩子,可剛抱過去,孩子就嚎啕大哭。
她立馬塞回來,向傅京澤哭訴:
“京澤你看她,也不知道怎麼教孩子的,吐了我一身口水!”
傅京澤連忙摟着她的腰輕哄。
看我時卻帶着呵斥:
“方檸,我說過念琳纔是他法律上的媽媽,教孩子不認媽媽,虧你想得出來!”
孩子一回到我懷裏就安靜下來,我淡淡開口:
“孩子聞不了香水味。”
沈念琳頓時惱怒,跺着腳反駁:
“哪有孩子這麼嬌氣,連香水味都聞不了!”
“這可是京澤託人從國外買回來的限量款,一瓶就要幾十萬,你想要還沒有呢!”
傅京澤很喜歡她這種驕縱,俯身在她脣角親了一口:
“跟她計較甚麼,你要是喜歡,我再託人給你買。”
沈念琳這纔不情不願點了頭,白我一眼去補妝。
人一走,傅京澤低聲說:
“方檸,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
3
“但你也要體諒我,我傅家在京市有頭有臉,我又是獨生子,總不能隨便娶個女人回家吧。”
“念琳她是沈家二小姐,和我門當戶對,將來也有利於孩子的前途,而且我不是把撫養權給你了嗎?”
他的字字句句都是無可奈何。
我迎上他的目光:
“傅京澤,我是爲了你才和方家斷親。”
“我知道,可我這些年也沒虧待過你,反正你無家可歸又沒人要,就老老實實留在我們家當月嫂,還能隨時照顧孩子,不是一舉兩得?”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無恥。
這時沈念琳補完妝,我們去辦手續。
但工作人員說系統壞了,要三天後才能變更監護權。
沈念琳擔心夜長夢多,堅持要我現在就籤一份放棄監護權協議書。
我毫不猶豫簽完,傅京澤滿意地和她對視一眼,起身要去看電影,讓我自己帶孩子回家。
臨出門前喊住他:“傅京澤。”
我想問他,以前對我那麼好,是不是隻爲了讓我生個兒子。
可我還沒開口,沈念琳忽然驚喜地“哎”了一聲:
“那個女孩子的頭紗好漂亮,咱們領證那天我也應該戴的!”
傅京澤順着看過去,笑了:
“你喜歡?等我們補辦婚禮,我給你買更漂亮的。”
她挽上他的胳膊:
“也是,去年夏天太熱了,戴頭紗不舒服。”
我心一沉。
去年夏天,是我剛查出懷孕的時候。
他給我請了專業的保胎團隊,說等孩子生了就領證結婚,還每天都沉浸在興奮裏笑個不停。
我以爲自己苦盡甘來,終於能嫁給心愛的男人。
可原來令他興奮的不是我懷孕,而是因爲他娶到了心愛的女人。
傅京澤回過頭,有些不耐:
“你該不會連打車費都付不起吧。”
我閉了閉眼,才說:
“嗯,你給我轉點錢。”
沈念琳嫌棄地別過頭,傅京澤也嫌丟人,給我轉了幾百塊就帶着她走了。
很快另一輛車停在門前,我抱着孩子坐進去。
車裏的男人接過孩子看了看。
片刻後他吩咐司機開車,直奔民政局。
領完結婚證和戶口,我和孩子跟着回了傅家老宅。
男人話少,但也提前讓人給我們準備好房間,晚上安排保姆陪着我,連嬰兒用品都一應俱全。
喫完晚飯,傅京澤忽然給我發來信息。
我以爲是質問我帶孩子去哪兒了,點開卻是兩行命令:
“我跟念琳今晚不回去了,你好好帶孩子。”
“明天傅家家宴,十點前你帶孩子去傅家老宅,記得你現在是我們家月嫂,要是敢遲到或者亂說話,這輩子都別想見孩子。”
我抬頭掃視着老宅裏的古色古香,欣然回了個“好”。
放心,我不僅不會遲到,我還會比你們早到。
4
傅家家宴這天,我穿了一件舒適又正式的旗袍,給孩子換上大紅色的綢緞連體衣,站在二樓往下看。
今天不僅有傅家旁系的親戚,還有很多上流社會的豪門世家。
傅京澤和沈念琳已經到了,一個高定西裝,一個修身長裙,正遊走在人羣裏接受恭維。
“這位就是傅太太吧,當真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啊!”
沈念琳露出得體的笑意,舉杯碰了碰:
“還得感謝各位支持京澤的生意,以後我們可以多多走動,合作共贏。”
幾個人忙不迭應聲,傅京澤欣慰地看着她,眼裏滿是愛意。
驀地,有人高聲問:
“對了傅少爺,傅太太不是爲您生了傅家長孫嗎,今天怎麼沒帶來?”
傅京澤笑意不變:
“孩子還小,到這種環境下會哭鬧。”
“不過我吩咐月嫂把孩子帶來,我爸一直忙,好不容易回國,總得讓他看看自己的親孫子吧?”
大家贊同地點點頭,沒過一會,我收到他的信息。
“到哪兒了?讓你不要遲到,怎麼還沒來!”
我騰出一隻手正準備回覆,忽然聽見幾聲急促的腳步聲。
沈念琳跑上樓梯,身後跟着面色不爽的傅京澤。
這裏人多,他小聲說:
“幸好我爸還沒來,不然就被你害死了,我爸最討厭遲到!”
說完他才發現我穿的旗袍,眼睛一亮:
“你甚麼時候買的衣服,沒見你穿過。”
沈念琳眼角抽了抽,果斷橫到我們中間:
“你怎麼能穿這種招搖的衣服,你是我們家月嫂,不是女主人!”
傅京澤回過神來,也皺起眉:
“念琳說得對,這是傅家家宴,一個月嫂穿成這樣,別人會覺得我們家沒有規矩,把孩子給念琳,你從後門出去。”
說完沈念琳就要來搶,我收緊手指側過身。
“誰都不能動我的孩子。”
“方檸!你忘了我怎麼說的,不聽話以後就不準見孩子!”
傅京澤壓低了聲音,親自上手抓住孩子的包被。
我斂了眉,用力抽出來扭頭想下樓,剛走幾步卻被他攥住衣領往後拖。
衣領勒得脖頸生疼,幾乎喘不上氣。
我掙扎着右手抱孩子,左手伸到後面錘他,沈念琳趁機跑過來,咬着牙扯住孩子的手。
“不行......放開我的孩子......”
他們眼看就要把孩子搶走,一個保姆忽然看到這邊的情況,大喊一聲:
“太太!小少爺!”
沈念琳頓時起了狠心,修長的指甲嵌進孩子稚嫩的肉裏。
“她叫你太太?難怪你穿這種衣服,原來還是爲了......”
“傅京澤,放開你媽和你弟弟!”
在孩子哭出聲的瞬間,一聲斥責從身後響起。
傅京澤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