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蚊子真多啊
彼時季煙煙剛坐在餐桌旁,聽着季自興和李媛媛暢想未來,順便咒罵某個狼子野心的狗東西——
“幾年不回來,一聽說老爺子沒了,馬不停蹄的就回來了,就差把心思寫在臉上了。”
“爸要是知道殷若風居心不良,說不定都得氣的從棺材板裏跳出來!”
李媛媛捏着筷子,嘴角撇向一旁,表情說不出的厭惡嫌棄。
彷彿殷若風不是朝夕相處的親人,而是垃圾堆裏的破銅爛鐵。
“要我說,老爺子這一輩子,唯獨在這件事上瞎了眼!”
輕嗤一聲,季自興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季煙煙,看着她沉默寡言,不由得開口道,“煙煙,你別擔心,這是咱們季家,還輪不到一個外姓人做主!就算他回來了,也有爸媽給你撐腰,你就拿出季家人的魄力來!”
魄力?我爹,你身上帶這個基因嗎?
還沒等季煙煙開口,便聽到管家急匆匆通報的聲音——
“二,二爺回來了!”
看着從大門處緩緩走進來的那個偉岸的身影,季煙煙手中的筷子,“啪”,掉了。
許是這一聲微響,打破了沉寂。
季自興表情陡然換上一副笑容,快步上前迎上去:“二弟回來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和你嫂子還準備去機場接你呢。”
“是啊是啊。”李媛媛點頭如搗蒜,隨聲附和。
看着兩人諂媚的樣子,季煙煙默默捂臉。
這就是之前還對着自己耳提面令,揚言要將殷若風徹底趕出去的季氏夫婦?
去過川渝進修過變臉吧?
“一家人何必客氣。”
殷若風嗓音沉穩,鏗鏘有力,倒是未曾拿腔拿調。
若是......
他的臉能不那麼黑,別那麼板,或許會更平易近人一些。
季煙煙正想的出神兒,冷不丁感覺到一束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下意識的聚集目光,正對上殷若風的眼神兒。
下一秒,季煙煙當即像是觸電了一般,“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雙手緊張的交握在小腹前,低着頭,嘟囔着打招呼:“小,小叔。”
對於這個掌握着她的生S大權的男人,她是多一眼都不敢看。
萬一看一眼少一眼怎麼辦?
殷若風緊盯着她,打量許久。
久到季氏夫婦都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出。
“二弟,怎......”
“原來是煙煙,一晃幾年,長這麼大了。”
殷若風緩緩開口微微一笑,打破僵局,“第一眼沒看出來,我還以爲是哪家的小姑娘,未免......”
皺着眉又是一番打量,他斟酌着用詞,“有些太過秀氣了。”
聞言李媛媛心裏一慌,當即擋在了季煙煙的面前,硬撐着一抹笑:“煙煙從小身體不好,所以一直嬌養着,是不如同齡人野蠻。”
野蠻?
聽到這詞,季煙煙猛然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再看對面的殷若風,似笑非笑,別有深意。
季煙煙不經意的抬眼,目光所及,正好看到他精緻的鎖骨。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上面的星星點點的紅痕是怎麼回事!
季煙煙絕不會承認,那是自己咬出來的!
她不是那樣的人!
李媛媛也恰好注意到了,皺了皺眉:“二弟這剛回來怎麼就受傷了,要我說你也注意一點,這國內不比國外,女孩子都潑辣的很。”
潛臺詞便是,剛回來就沉迷花街柳巷,這樣的人怎麼有臉來爭奪家業。
殷若風餘光瞥了一眼季煙煙的脖子,不知想到了甚麼,輕嗤一聲:“大嫂誤會了,昨夜被不懂事蚊蟲叮咬罷了。”
季煙煙面不改色,心中腹誹:你纔是蚊子!
真是沒創意,連藉口都要抄襲!
不過殷若風從容的模樣,使得她放鬆許多。
也是,在他心裏,估計還以爲自己睡了一個陌生的女人,而不是久未謀面的“侄子”。
“大哥,我來這裏是有件事......”
“爸,你們聊,我就先上樓了。”
季煙煙見縫插針,飛快的扔下一句話,轉身頭也不回的竄沒影了。
殷若風望着季煙煙離去的背影,不知爲何,總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的感覺。
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李媛媛見他一直盯着季煙煙離去的方向,以爲他有所不滿,忍不住開口爲其辯解,“煙煙沒休息好,大概是累了。”
“無妨。”殷若風語氣淡淡。
大概是想多了,畢竟多年前,也曾在一起生活。
如此一想,殷若風便未曾在意。
竄回房間的季煙煙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裏。
嗯,掩耳盜鈴學到了精髓。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平復着躁動不安的心。
幸好自己之前夠果斷,也夠狠,不然被發現脖子上的紅痕難保殷若風不會想起甚麼。
季煙煙裹緊了被子,準備把自己憋死。
說不定這樣,她就可以逃離這本書,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世界了。
意識漸漸的開始模糊......
......
季煙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一會兒從游泳池裏爬出來,迷茫的望着周邊陌生的環境,不多時,有傭人和管家急匆匆的跑來,將她團團圍住,噓寒問暖。
一轉眼,她又被李媛媛和季自興堵在角落裏,夫妻二人齊齊叉着腰,對着她耳提面令,讓她死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讓她除掉殷若風,讓她必須接管季氏......
再然後,天旋地轉,她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裏,肆意親密,不分彼此。恍惚間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殷若風那張無慾無求,冷若冰霜的臉,伸手掐着她的脖子,對着她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死”。
“不要!不要S我!!!”
季煙煙大吼一聲,猛然從牀上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慌張。
看着除了自己之外,空無一人的臥室,季煙煙長舒了口氣。
是夢......
“做噩夢了?”
季煙煙身體猛地一僵,慢動作回放般緩緩的扭過頭去。
一眼看到杵在牀邊的殷若風,正盯着自己。
季煙煙:“......”
還是夢。
當即她又閉上眼睛,默數三秒,再猛然睜開。
嘿!還在!
“怎麼,不認識了?”
“不,不是......”
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季煙煙表情接近失控,“小叔,你,你怎麼在這裏?”
爲甚麼,現在,出現在,我的房間?
食屎了你!
“找你談些事情,剛好見房門沒關,就進來了。”
殷若風說的輕鬆自然,彷彿沒有甚麼不合適的。
上下打量一番,他輕哼道,“夢到甚麼了,隔着老遠就聽到你在叫。”
“我,我也忘了......”
季煙煙坐在牀上,頭髮凌亂,眼神茫然中帶着些許的驚恐,像是闖入人間的小鹿,膽怯中帶着好奇。
像極了昨晚情動時,朦朧間看到的那一雙眸子。
觸及到殷若風審視的目光,季煙煙宛如驚弓之鳥,連忙抓起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動作間,帶起陣微弱的風,絲絲縷縷的味道飄然若現。
淡淡的清香,在鼻尖縈繞,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撫着他疲憊不堪的心......
想到這裏,殷若風猛然一驚,身體僵硬。
眸底藏着一抹驚慌。
他在想甚麼?這是自己的侄子,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瘋了不成?
殷若風眉頭緊皺,一臉的苦大仇深。
看向季煙煙時,他薄脣緊抿,神情嚴肅。
正經的模樣,令季煙煙心中膽怯,藏在被子裏的腳趾不由得蜷縮起來。
“你用的甚麼香水?”
“......啊?”
憋了半天,就這?
季煙煙震驚之餘,心中竟然升騰起些許的失望。
就好像排兵佈陣,計劃周密,準備和對手拼個你死我活。
結果敵方派了一個人,前來談判。
白費了大勁!
“我,我不用香水。”
眨了眨眼睛,季煙煙當即否認,“我可是大老爺們,用甚麼香水啊,多娘啊,呵呵。”
殷若風倒是沒在意,繼續問道:“那就是交女朋友了?”
不然這味道是從哪裏來的?
“沒......”
不經意間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間,殷若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亂。
很亂。
似乎是察覺到殷若風的不滿,季煙煙環顧一番,有所瞭然。
當即從牀上滾下來,手忙腳亂的收拾。
一邊收拾一邊解釋:“二叔,其實我平時挺整齊的,只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餘光瞥到地上某個東西的時候,表情猛然一愣。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