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行是冤家
他別開頭,假裝沒看見,嘴裏唸唸有詞:“心狠手辣是我的本色,厚顏無恥是我的外皮,我乃天下第一人渣,這是我的人設,人設不能崩......”
還沒嘀咕完呢,孩童肉乎乎的小手揪住他的褲管,兩眼含着晶瑩的淚珠,可憐巴巴的抬頭望着他,叔叔叔叔的喊個不停。
噯,你這孩子。
放手。
再不放手,老子一腳送你上太空,讓你個瓜娃子也當一回衛星!
心裏這麼想,卻沒有這麼做,他把那孩子扶起來,抹了孩子臉上的淚珠問:“哭甚麼,叔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從來不哭。”
媽媽哭,孩子就跟着哭,人之常情。
沒媽的於小魚理解不了這種感情,不過這孩子既然在茫茫人海里揪住了他的褲管,求他幫忙,他還真是不落忍。
一個不落忍,人設崩了。
得,崩一回就崩一回吧。
他站起來揉揉孩童的腦瓜:“別哭了,在這等着,叔叔把東西給你要回來。”說罷套上T恤,一陣風似的衝上街頭。
沿着那位同行逃跑的方向,一路狂奔!
說來也怪。
半路上碰見一個20來歲的女孩,也在大馬路上狂奔,好死不死的跟着他。
那女孩素面朝天,容貌秀麗,用皮筋紮了一條簡單的馬尾辮,女式襯衫配了條黑色長褲,一米七的身高在女孩子裏面相當出衆了,居然也是前凸後翹,十分難得。
他一邊跑一邊問:“你跟着我幹嘛?”
秦懷玉氣喘吁吁的橫他一眼:“誰跟着你了,沒看見我在抓賊嗎?”
嗬,這女孩倒是膽大。
打量片刻,他兩眼骨碌一轉,忍不住笑了:“抓賊你不行。”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因爲你懷裏揣了兩個排球,沉甸甸的太礙事,快把排球掏出來。”
排球,甚麼排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脯,才意識到於小魚在調戲她,氣沖沖的罵道:“油嘴滑舌的小混蛋,信不信我一腳踹飛了你?”
“不用你踹我也能起飛。”於小魚佔了便宜,哈哈一笑,猛然加速,比秦懷玉快了一倍有餘,眨眼的功夫跑的無影無蹤。
很快他就追上了那位同行。
飛起一腳,把那賊踹了個狗啃屎。
他兩手抄兜走過去,大喇喇的送對方一句:“今兒個碰見我,算你倒黴,回去再練兩年指功,再出來丟人現眼吧,這一票我接了!”
那賊連滾帶爬的跌出去老遠,偷來的東西也掉了,顧不得去撿,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於小魚一眼,記住他的相貌,撒腿就跑。
雖說同行是冤家,於小魚終究還是沒有下狠手,眼看着那賊跑遠了,並沒有追。
撿起地上的手提袋,隔着手提袋的縫隙,往裏面看了眼,一個存摺,存摺裏夾了幾千塊錢的現金,看厚度,不超過三千。
他拎着手提袋往回走。
走了半天,秦懷玉才氣喘吁吁的趕來,搶走手提袋,瞪他一眼:“你個臭小子,跑的倒是挺快,爲甚麼不把那個賊摁住?”
於小魚伸出手:“只要你掏錢,我現在就把那小子追回來。”
“甚麼人啊你,抓賊還要錢,我看你是沒膽!”由於先入爲主的偏見,秦懷玉對他全無好感,甩他個白眼,把手提袋搶走,遞給後面趕來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來的遲,不知道這裏的情況,還以爲是秦懷玉追上了小偷,握住她的手,不停口的道謝,反倒把真正該謝的人晾到一邊了。
見義勇爲本來就不是於小魚的愛好,他一個賊幹了這種事,還覺得丟人呢,一點也不想讓人知道,不謝自己正好。
被冷落了的於小魚吹着口哨,踱着悠閒的步子,漫不經心的走掉了,天生的散漫與浪蕩,在他年輕英俊的臉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走遠了之後,掏出順來的戰利品。
一個錢包,還有一塊浪琴女士表。
這兩樣東西是從秦懷玉身上順來的,至於甚麼時候順的,怎麼順的,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但也有竅門。
比如以前在小攤上買橘子,拿起一顆橘子,輕拋着問多少錢一斤,拋着拋着,故意失手,橘子掉到地上,趁老闆娘撿橘子的功夫,裝兜裏兩個。
這是最簡單、最低級的手段,沒甚麼技術含量,但是很有代表性,因爲這一行的要訣就是轉移注意力。
其次,眼要活,手要快,嘴要甜。
於小魚三歲就在鬼王爺的教導下練習這門手藝,十幾年過去,這一手已經玩的爐火純青,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東西搞到手了。
......
得,收成不錯,打道回府。
此時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於小魚吹着愜意的口哨,兜兜轉轉的回了陳倉寨。
陳倉寨在K市很有名。
提起陳倉寨,都知道是賊窩,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陳倉寨不是一個具體的地點,如果是具體的地點,早就讓人抄了。
從97年那會開始,嚴打一次換一次,每挪一個地方,換一個名字,用天干地支法來計數,換了十幾年,如今的名字在外人看來,很是古怪。
丁丑營。
具體的地方其實猜也能猜到,就在城中村裏,城中村人多眼雜,方便掩人耳目,跑起來也方便。
丁丑營有個十八里巷。
巷子蜿蜒曲折,像蛇一樣盤亙在城中村的西頭,巷子兩側有七八棟稠密的高樓,由於建設的太過緊密,導致巷子裏終年見不到光。
這條狹窄黑暗的小巷,就是他們的大本營,市裏流竄的小毛賊,十個有八個來自這裏,於小魚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此時天色大黑,巷子裏沒燈,除了鄰家窗戶裏透出來的微光,烏漆嘛黑的甚麼也看不見,外人來到這裏,就像進了迷宮,於小魚卻是輕車熟路,七拐八拐的不一會就找到了家門。
遠遠地看見家門口的石墩上,坐着個瘦弱女孩,身在黑暗中,看不清面目,拿着個手電筒,淡黃色的光束照亮了門前崎嶇的小路。
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於小魚心頭湧過一股暖流,大老遠的衝妹妹揮手:“這是誰家的小美女啊,心眼這麼好......”
“哥哥回來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在門邊打盹的於小雀一蹦三尺高,一路盪漾着銀鈴般的笑聲,衝到他懷裏,嘰嘰喳喳的問:“哥哥,這次出差好久哦,小雀好想你。”
出差?
出甚麼差,到少管所出差嗎?
大概是虎子想出來的藉口。
於小魚也沒拆穿,勾着妹妹的脖子,信口胡說:“沒辦法,誰讓你哥是公司裏的一把手,公司上下幾百號人,都指着我喫飯呢!”
天真的於小雀一臉驚歎:“哇,哥哥好厲害,已經有幾百號人了嗎,上次你說五十多個人,是不是像大學一樣擴招了?”
上次吹的牛,他哪還記得,得虧於小雀是個弱智,很好糊弄,他哈哈一笑:“不提這個了,我出差的這陣子,有沒有人欺負你?”
於小雀忽然神色一黯:“王爺,王爺......”
難道是鬼王爺對我這傻妹子動粗了,於小魚沉着臉問:“到底怎麼回事,別怕,說出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有你哥我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