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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很快找到了我,她看着我亂糟糟的妝,用力摟了我一下。
“哎!這算甚麼,姐姐帶你出去瀟灑!”
到了小酒館,她跟老闆要了最裏面那個包間。
蘇晚把包甩在沙發上,坐下,看着我:“說吧。”
我靠在沙發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等我說完,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着我說:
“溫知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別生氣。”
“你說。”
“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過?”
我想了想,沒說話。
蘇晚接着說:“我是說,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答應好的事情臨時放鴿子——以前有過嗎?”
我點了點頭。
“多嗎?”
“有幾次。”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裏很不舒服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他不是真的忙,只是不覺得你重要?”
我愣了一下。
“你想想,今天是你生日。半個月前就定好的日子。他臨時變卦,不打電話不說,你打過去他還不接。”
“一個人在不在乎你,不是看他好的時候怎麼對你,是看他忙的時候怎麼對你。”
我想說點甚麼,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爲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上個月我發燒,燒到三十八度七,給他打電話。
他說在開會,讓我自己喫點藥睡覺。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天他根本沒甚麼會,跟幾個朋友打球去了。
想起去年結婚紀念日,他說要帶我去那家我一直想去的日料店。
我在家化了妝換了裙子,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他發消息說“臨時有個應酬,改天再補”。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了,甚麼都沒提。
想起好多好多次,我給他打電話,他說“等下回你”,然後那個“等下”再也沒有來過。
我給他發消息,他回了“嗯”“好”“在忙”,多一個字都沒有。
我問他“你是不是很忙”,他說“還好”,然後繼續看手機。
這些事我以前都知道,但我從來沒把它們放在一起想過。
現在蘇晚替我想了。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蘇晚看着我,聲音放軟了一些:
“我不是要故意說這些讓你難受,但是溫知染,你不能總替他找藉口。”
“我沒替他找藉口。”我說。
“你剛纔想了那麼久,是不是在想‘他也有好的時候’?”
我愣住了。她說中了。
“你看,別人對你好一分,你能記三個月。別人對你不好,你就想着他之前怎麼對你好,然後就原諒了。”
包間裏安靜了一會兒。蘇晚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行了,今天你生日,不說這些了。先喝。”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冰涼的玻璃杯壁碰到指尖,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震的。
不是陳嶼白。
是一個朋友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消息。
“知染姐,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但是——”
下面是一張照片。
我點開。
遊樂園。
城西那個新開的遊樂園,上個月剛開業,朋友圈好多人去打卡。
摩天輪下面,陽光很好,藍色的天空下,轎廂排成一串。
陳嶼白站在中間。
他穿着一件我沒見過的深灰色大衣,頭髮打理過,看起來比平時精神很多。
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女人,長頭髮,淺色大衣,高跟鞋,懷裏抱着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三四歲的樣子,扎着兩個小揪揪,穿着粉色的棉襖,仰着臉看着陳嶼白。
三個人並肩站着。
他彎着腰,一隻手摸着那個小女孩的頭髮,眼睛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照片的拍攝時間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屏幕上:上午十一點十三分。
那是我第一次給他打電話的時間。
我手一抖,不小心把手機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