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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叔爲獨吞千萬拆遷款,推我父母墜崖。
還把三歲的我扔在山裏喂狼。
是陳奶奶半夜舉着火把找到我,隱姓埋名把我養大。
他以爲我早就死了。
僞造意外,霸佔家產,風光二十六年。
他成了德高望重的鄉賢。
如今修路挖出我父母屍骨,而我是全國頂尖的法醫。
他親自點名請我做鑑定,想讓我親手把父母的屍骨,釘成“意外失足”的鐵案。
我拎着法醫箱回鄉的第一天,那個S了我父母的男人,帶着滿臉虛僞的笑容,堵死了臨時解剖點的門。
.....
一隻油膩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哎呀,這不是知予嗎?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蘇振海。
我的親叔叔。
他身後跟着他的寶貝兒子蘇浩。
蘇振海用力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慈愛。
“知予啊,你可出息了,都成**醫了!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也替你高興。”
我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
“蘇總有事嗎?”
蘇振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彷彿沒聽出我話裏的疏離。
“嗨,甚麼蘇總不蘇總的,叫叔!”
“我聽說你回來是爲了後山那兩具屍骨?”
我點頭:“市局請我來做鑑定。”
“嗨,那有甚麼好鑑定的!”
蘇振海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肯定是當年迷路的外鄉人,失足掉下去的,我們村後山那麼陡,每年都有摔死的。”
蘇浩翻了個白眼,語氣囂張。
“就是,我爸都說了是意外,你趕緊出個報告得了,別耽誤我們村旅遊開發,到時候遊客都不來了,你賠得起嗎?”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看向蘇振海:“法醫鑑定只看證據,不看猜測。”
“哎呀,知予你怎麼這麼死腦筋!”
蘇振海皺起眉,壓低聲音。
“都是自己人,我還能坑你嗎?這樣,你出個意外失足的鑑定報告,叔給你五十萬辛苦費。”
“另外,你們實驗室不是缺經費嗎?我以公司的名義,給你們捐兩百萬,怎麼樣?”
我看着他油膩的臉,看着他眼裏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算計,心底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蘇總,我是國家認證的法醫,不是能隨便收買的。”
“你!”
“蘇知予,你別給臉不要臉!”
“在蘇家村,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陰鷙地盯着我。
“當年那個的事,全村人都知道是意外,你現在非要翻舊案,是想讓整個蘇家在村裏抬不起頭嗎?”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意外鑑定報告,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蘇浩也跟着站起來,惡狠狠地說:“我爸給你臉你別兜着!信不信我讓你連蘇家村都走不出去?”
我看着他們父子倆猙獰的嘴臉,緩緩道。
“我再說一遍,法醫只看證據。”
“是意外,還是他S,屍骨會告訴我們答案。”
蘇振海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許久,他才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蘇知予,你會後悔的。”
他轉身就走,蘇浩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振海停下腳步,對着身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低聲吩咐。
“本來想趁晚上偷偷把骨頭挖出來燒了,沒想到施工隊提前三天開工,還是被發現了。”
“不過沒關係,只要壓住這個丫頭,這事永遠都是意外。”
那老頭是蘇長貴,當年也是幫蘇振海僞造意外證明的幫兇。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但我能看到蘇長貴點了點頭,眼神陰毒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轉身推開了解剖室的門。
冰冷的不鏽鋼解剖臺上,兩具泛黃的屍骨靜靜地躺着。
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六年前那個夜晚。
是陳奶奶舉着火把找到我,把我抱在懷裏說:“孩子不怕,奶奶帶你回家。”
二十六年來的思念、痛苦、仇恨,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我死死咬住嘴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爸媽,我來了。”
“這一次,我帶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