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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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宴上,夫君謝玄策當着滿堂舊部

把我用了八年的主母印推到外室林照月手邊。

她懷着身孕,嘴上說不敢,指尖卻先壓住了印角。

謝玄策看都沒看我。

“只是讓她替你掌幾日家,又不是休妻。”

婆母笑着勸我識大體,族老也說侯爺軍功在身,府裏添個有功之人不算委屈我。

我看着那枚印,問他:

“你覺得主母位,只是一枚印?”

他皺眉:“溫照霜,我給你留着正妻體面,你還想怎樣?”

我沒再爭,只讓周嬤嬤傳話。

“請賬房、庫房、禮房、廚房、車馬房,各院管事都進宗祠,認新主母。”

半個時辰後,林照月抱着主母印下第一道令。

滿堂管事卻一個接一個摘下腰牌,放到她面前。

......

凱旋宴還沒散,謝玄策身上的甲冑未卸,滿堂舊部舉杯賀他封侯。

他就在這樣的熱鬧裏,把那枚主母印推到了林照月面前。

“照月有孕,又隨我在邊關吃了三年苦。”

他說得很平靜。

“府中中饋,先讓她學着管幾日。”

林照月坐在他身側,素白的手覆在小腹上。

“姐姐,我不敢爭甚麼,只是侯爺說府裏事多,怕你一人辛苦。”

她說不敢,指尖卻已經壓住印角。

那枚印是八年前謝玄策出征前親手交給我的。

那時他攥着我的手說:

“照霜,謝家就託給你了。”

八年裏,婆母病重,是我開溫家藥莊;

舊部家眷無糧,是我放田莊存米;

謝家春祭、壽宴、年禮、軍中撫卹,樁樁件件都從這枚印底下走過。

如今他凱旋迴來,第一件事卻是把它給另一個女人。

婆母笑着打圓場:

“照霜,侯爺又不是休妻。”

“林姑娘懷着謝家骨血,讓她學幾日掌家,也好叫她安心養胎。”

三房老太爺撫着鬍鬚:

“侯府如今有功在身,內宅更要和睦。溫氏,你素來懂事,不該在今日鬧得難看。”

我看向謝玄策。

“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皺眉,杯盞在手裏停住。

“只是讓她替你管幾日家,你都容不下?”

席上舊部的酒杯停在半空。

周嬤嬤站在我身後,臉色發白。

席間伺候的婆子已經把酒壺舉到半空。

她本該給林照月添酒,卻先抬眼看我。

林照月等了片刻,臉上那點笑掛不住,輕聲道:“姐姐?”

我沒說話。

那婆子便仍舊站着,酒水一滴也未進她杯裏。

謝玄策終於察覺不對,眉頭壓了下來。

“添酒。”

婆子手一抖,酒壺嘴偏了半寸,還是沒敢往林照月杯中倒。

滿堂舊部看着這一幕,方纔還熱鬧的賀聲慢慢低下去。

我把主母印拿起來,放到林照月掌心。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手忙腳亂地接住,紅綢從她指縫裏垂下來。

謝玄策的眉心鬆了些。

“這纔是侯府主母該有的氣度。”

我笑了一下。

“既然林姑娘要掌家,總該讓底下人認一認。”

林照月抬起眼。

“姐姐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我轉身吩咐周嬤嬤。

“傳話下去,明日辰時,賬房、庫房、禮房、廚房、車馬房,還有各院管事,到

宗祠認新主母。”

謝玄策臉色一沉。

“溫照霜,你又想鬧甚麼?”

我看着林照月懷裏的印。

“既然侯爺說它不打緊。”

我伸手,把案邊那隻空酒盞推到她面前。

“林姑娘,先讓人給你添杯酒。”

她怔了一下。

方纔還站在她身後的婆子,手裏拎着酒壺,卻遲遲沒往前走。

謝玄策臉色沉了沉。

“添酒。”

婆子手腕一抖,壺嘴偏到空盞外,灑了兩滴在案上。

宴上忽然安靜下來。

林照月指尖扣住印角,脣邊的笑一點點僵住。

她到這時才發現,滿堂伺候的管事婆子都在看我。

沒有一個人先向她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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