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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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時還沒到,林照月先發了第一道話。

她要安胎湯。

傳話的小丫鬟跑到藥房,半刻鐘後又空着手回來,臉漲得通紅。

“林姑娘,藥房管事說,庫裏沒有現成安胎參。”

林照月怔住:

“昨日不是還有?”

小丫鬟低頭:

“昨日那支,是溫家藥莊送來的。”

屋裏靜了一瞬。

林照月把主母印抱到膝上,咬着脣道:“那就讓藥莊再送。”

小丫鬟不敢接話。

謝玄策正坐在一旁看軍報,聞言抬頭。

“去賬房支銀。”

小丫鬟忙跑出去。

這一次,她帶回來的不是銀子,而是賬房秦管事。

秦管事站在門外,沒有進內室,只隔着簾子行禮。

“侯爺,賬房如今只剩謝家公賬。林姑娘若要從公賬支銀,請老夫人和族中籤條。”

林照月臉色一白。

“我有主母印。”

她把印舉起來。

秦管事低着頭。

“主母印只能開謝家公賬。”

林照月剛鬆一口氣,秦管事又道:

“可溫家藥莊不走謝家公賬。”

謝玄策放下軍報。

“那就開庫房。”

秦管事沒有動。

簾外又來了一人,是庫房的孫媽媽。

她手裏捧着一串銅鑰匙,腰間掛着銀腰牌,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溫”字。

“侯爺,謝家庫房裏僅有三匹舊緞、兩匣碎銀、幾件祭器。”

“想要安胎參,得開溫傢俬庫。”

林照月終於急了。

“那就開溫傢俬庫。”

孫媽媽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姑娘,奴婢開不了。”

她把腰牌往前託了託。

“這牌,是夫人當年親手掛到奴婢腰上的。”

林照月的手停在半空。

謝玄策眼底壓出不耐。

“你們都是侯府下人。”

孫媽媽跪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聲音卻穩。

“奴婢在侯府當差八年,月錢一直從溫家鋪面走。”

“鑰匙在奴婢手裏,可溫家的庫門,奴婢不敢替旁人開。”

林照月抱着主母印,臉上血色褪盡。

她看向謝玄策。

“侯爺,姐姐是不是不願意我養胎?”

謝玄策沉着臉,讓人取來硃砂。

林照月終於抓到依仗,立刻把主母印按在支銀條上。

紅印鮮亮,紙頁還沒幹。

秦管事卻沒有伸手接。

他只從袖中取出一本舊冊,翻到藥莊那一頁,攤在門檻外。

上頭最後一行寫着:溫家藥莊,憑溫夫人腰牌出藥。

林照月盯着那行字,眼圈慢慢紅了。

“姐姐連藥都要同我爭嗎?”

孫媽媽沒抬頭,只把鑰匙串收回袖中。

“林姑娘,藥櫃上的封條還在。沒有夫人的條子,奴婢不敢撕。”

午後,他親自來我院裏。

我正在清點各房腰牌底冊。

一枚枚銀牌擺在案上,賬房、庫房、禮房、廚房、車馬房

牌面都被人摩挲得發亮。

謝玄策站在門口,聲音冷得厲害。

“溫照霜,你連一碗安胎湯都要卡?”

我沒有抬頭。

“侯爺說錯了。”

我把最後一本底冊合上。

“主母印我已經交出,能不能接住是她自己的事情。”

謝玄策猛地看向案上的腰牌。

我抬眼看他。

謝玄策掃過案上的底冊。

“你把他們叫來,是想當衆給照月難堪?”

我把一枚銀牌翻過來,背面的溫字已經被磨得很淺。

“她若能使喚得動,明日自然沒人難堪。”

“是你把她推到一個她坐不穩的位置上。”

“明日宗祠認人,侯爺最好也在。”

“不然林姑娘拿着印,卻沒人肯應聲,會很難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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