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沈家半成財富,硬生生將落魄的長信侯府砸成了京城第一權貴。
顧景淵出征三年,我替他侍奉雙親,打點朝堂。
他凱旋那日,卻拒絕了用命換來的丹書鐵券,轉而求皇帝賜婚。
他要娶一個賣唱的孤女爲平妻,還要將我這明媒正娶的正室降爲賤妾。
“菀菀懷了我的骨肉,你三年無出,理應讓位。”
“看在沈家銀子的份上,我留你在侯府有一口飯喫,已是仁至義盡。”
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轉身砸了正堂的牌匾,一把火燒了侯府的賬本。
“顧景淵,你顧家喫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今天,連本帶利,連你身上這層皮,都給我扒下來還清。”
......
我叫沈明珠,是大楚首富沈萬三的獨女。
當年我帶着十里紅妝,一百零八抬嫁妝,下嫁給窮得連大門紅漆都掉光的長信侯府。
京城人都說,沈家女是貪圖侯爵主母的誥命。
只有我知道,我是爲了顧景淵曾在寒冬臘月,替我擋過驚馬的那份恩情。
三年了,我用沈家的金山銀海,給他買通了兵部的關係,給他置辦了最精良的戰馬鎧甲。
這才換來他今日大勝歸朝,封狼居胥。
此刻,長信侯府門前張燈結綵,整條長街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我穿着正紅色的正室大袖衫,端立在臺階上,準備迎接我的夫君。
馬蹄聲近了。
顧景淵一身銀鎧,高踞馬背,意氣風發。
可他的懷裏,卻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穿素白羅裙的嬌弱女子。
那女子眉眼如絲,小腹微隆,像一朵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顧景淵翻身下馬,沒有看我一眼,而是轉身親自將那女子抱了下來。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我也愣住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侯爺,這位是?”
我極力維持着主母的體面,聲音平靜。
顧景淵這才抬眼看我,眼底卻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溫情,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冷傲。
“這是菀菀,我在邊關受重傷時,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她如今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我今日已在御前求了恩典,用皇上賞賜的丹書鐵券,求娶菀菀爲平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帶着施捨。
“沈明珠,你嫁入侯府三年,無所出,犯了七出之條。”
“本侯念你打理中饋有苦勞,不休你。”
“從今日起,你降爲妾室,搬去西跨院,把正院騰出來給菀菀安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着我。
堂堂首富之女,耗盡家財捧出一個戰神侯爺,結果人家一回來,就要把她降妻爲妾。
林菀菀適時地瑟縮了一下,往顧景淵懷裏躲了躲。
“侯爺,您別這樣說,姐姐會生氣的。”
“菀菀出身卑微,不配做妻,只要能留在侯爺身邊,哪怕做個通房丫頭,菀菀也心甘情願。”
她說着,眼角滑下兩行清淚,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顧景淵心疼得滿眼柔情,連忙替她擦去眼淚。
“胡說!你懷着我顧家的長孫,怎能做妾?”
“她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能留在侯府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我時,眼神又變得冰冷刺骨。
“沈明珠,還不趕緊過來給菀菀見禮,扶她進門?”
他以爲我會像過去三年那樣,爲了他的一句好話,委曲求全。
他以爲我會哭天搶地,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拋棄我。
但我沒有。
我靜靜地看着這對狗男女,突然就笑了。
笑自己眼瞎,笑自己把三年青春餵了狗。
“顧景淵,你是不是在邊關被敵軍的馬蹄子踢壞了腦子?”
我隨手拔下頭上的赤金累絲鳳釵,重重地擲在顧景淵腳下。
“噹啷”一聲脆響,金釵斷成兩截。
“沈明珠!你放肆!”
顧景淵臉色鐵青,厲聲怒喝。
“本宮乃是皇商之首,皇上親封的安平縣主。”
“你一個靠女人錢財上位、喫軟飯的廢物,也敢讓我給你這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妓行禮?”
“你這平妻,你這侯府正院,我不稀罕。”
我從袖中抽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休書,直接甩在顧景淵那張自以爲是的臉上。
“今日,不是你降我爲妾。”
“而是我沈明珠,要休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